剛剛那通電話,就是打給他的。
唐風月在電話中沒有明說,只說讓厲景庭來一趟這家療養院,有個人想給他見一見。
此時此刻,她不敢抬頭去看男人的眼睛,而他始終保持著剛剛的姿勢,居高臨下地睥睨她。
唐風月自知理虧,默默轉身,“跟我來。”
話落,她先一步朝前面帶路。
厲景庭心中情緒復雜難辨,望著前方瘦弱的身影,垂在身側的手無意識地攥緊了些許。
病房里,林政權看到唐風月回來,身后還跟著一個英俊矜冷的男人,眸色沉了沉。
唐風月走到床前,彎腰握住舒思靜冰涼的手,道:“舒阿姨,我回來了,我還帶來了一個人。”
舒思靜順著她的聲音朝門口看去。
與此同時,在看到找了十幾年的人現在活生生的坐在他面前時,厲景庭的瞳孔驟縮,薄削的唇抿成一條線,臉廓繃得死緊。
他站在原地未曾挪動半分,幽邃的雙眼直直地盯著病床上的人,呼吸仿佛被扼住。
良久,男人邁開腳步,走到病床前。
他俯瞰著躺在床上,神色平靜的女人,喉嚨微微滾動,眼眶微紅,嗓子像是被火烤著一般,澀澀的疼痛。
“陽......”舒思靜看著他,張了張嘴,喊出了一個字。
她認出了厲景庭!
這一刻,唐風月的心中仿佛有一場海嘯洶涌翻滾。
身側忽地壓下一片陰影,厲景庭站在床邊,目光落在舒思靜身上。
唐風月見狀,悄然給母子二人騰出空間。
舒思靜的眼淚掉落下來,她用力眨了眨眼,努力將眼淚逼回去,“陽陽,你是陽陽嗎?”
厲景庭凝視著眼前的人,眼底翻涌的情感,聲音里夾雜了一絲顫音,“是。”
這一幕太令人心生酸澀,唐風月深呼吸了口氣,轉身出了門。
隨后,她的身后跟上來一個人。
林政權站在她的身旁,始終語調溫潤,“唐小姐,剛剛這位,就是舒阿姨的兒子吧?”
他認得,是最近風頭正盛的巨鼎總裁,厲景庭。
當時權玉琛他們將舒思靜送進來時,只說是一個朋友的母親,卻沒有說具體是誰。
唐風月點點頭,低聲回答,“是。”
剩下的話,林政權不知該如何開口,更不知道該不該問,她與厲景庭之間是什么關系。
剛剛進來的時候,他看到了,男人的眼里只有唐風月。
這不是一個普通朋友之間會出現的眼神。
周遭的氣氛陡然變得靜默了許多。
良久,唐風月才緩緩開口,“看到他第一次露出這種表情,我覺得很抱歉,不該隱瞞他這么久。”
她的嗓音在沉寂的空氣中帶著點兒愧疚。
林政權黑眸低垂,看著她道:“這件事也不完全是你的錯,能看得出來,你對舒阿姨很用心負責。”
聽到這句安慰,唐風月苦澀地笑了笑,沒有再說什么。
沒多久,里面傳來腳步聲。
厲景庭從里面走了出來,臉色已經恢復了如常的神色,他沒有看唐風月,道:“讓司機送你回家吧,今天我不回去。”
唐風月抿了抿唇,抬頭看了一眼他,知道他今天肯定要好好陪陪舒思靜。
但是,他的態度過于冷漠,像個陌生人似的,這令她的心底也升起了一抹不快。
于是,她一言不發地離開了療養院。
她沒有去厲景庭的別墅,而是直接回了自己的別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