妙筆閣 > 幽冥真仙 > 第266章 她的故事
    幽風山山巔筑臺一側的空地上。

    一只橢圓形的巨大的白色蠶繭直直的立在那里,蠶繭的底端和地面緊緊黏在一起。蠶繭的純凈的白色和周圍山石深沉的黑色形成了鮮明的對比,仿佛這蠶繭根本就是來自另外一個世界。

    蠶繭中。

    綠衣女童雙眸緊閉,一絲絲白色的氣體從她每一個毛孔中蒸發出來,吹動衣衫漣漪。翻滾的白色霧狀氣體遮蓋住她的本體,彷如夢境,她的意識也開始漸入沉睡。

    她記憶中的片段在腦中接連浮現。

    若干年前,一名幽界的將軍被冥界的律法司判處企圖謀反的罪名,并差使幽界三宮的人把這位將軍流放到“遺忘之地”。

    幽界和冥界雖然是兩個不同的界面,但幽界其實是冥界的下位界面。

    冥界是掌管靈魂輪回的界面,其中生活的人被成為冥族。除了極少數天賦異稟或能力超群的人物,大部分人都是鬼化靈體。正由于是鬼化靈體,所以他們的壽元較長。但事事皆有利弊,擁有鬼化靈體的冥族人極其難繁衍后代。

    作為下界面的幽界,其中的人被稱為幽族。幽族人經過特殊的儀式可以選擇冥氣灌體將自身變成鬼化靈體,然后通過泥婆暗界進入冥界后成為冥界的子民。這些選擇冥氣灌體的幽族人這么做的目的多半是渴望成為所謂更高貴的種族或延長自己的壽命。

    所以,冥界中的不少人群的祖先大多都是來自幽界的幽族人。這樣,幽界就成了冥界的人口主要來源。

    為了有效管理幽界,冥界在幽界組建了幽界三宮,幽極宮,幽幻宮和幽星宮。

    這次與將軍一同流放到遺忘之地的,是將軍府上下幾十名下人和他的二百近衛,這個將軍唯一的小妹也在其中。將軍的這個小妹從小由將軍帶大,二人感情深厚。

    這位將軍的母親原本是冥界的一門貴族的后裔,父親卻是幽界聞名的武將世家。他的母親不顧種族偏見,毅然嫁給了幽族人身份的他的父親。所以,他們兄妹二人有一半冥族的血脈。

    正是這一半冥族的血脈,當他們被投入到遺忘之地后,使得他兄妹二人受到天上黑陽的影響遠比其他人少了很多。即便他兄妹二人的修為都在真丹境之上,黑陽也并未直接降下劫雷滅殺他們。

    而這位將軍強大的修為,足可以讓他抵御不完全的黑陽詛咒,也是這些人中唯一有機會在這里生存下去的。

    但將軍不想自己的妹妹和那幾百名無辜的部下以及仆人因為自己莫須有的罪名被連累在黑陽的詛咒下變成幽獸進而毫無尊嚴的死去。

    所以,他決定施展秘法將自己的身軀化作血魂豐碑,散出結界,阻擋黑陽的詛咒之力,犧牲自己讓其他人生存下來。

    將軍把自己的想法如實告知給了自己的妹妹。

    ……

    遺忘之地一處山谷中,面對面站著一男一女。

    男子身材高大挺拔,身著寬大灰色衣衫,面如刀削,劍眉星目,一臉正氣。

    女子身著淺綠裙衫,相貌很美,是那種混血的美。較深的眼窩透出異族的風采,一雙會說話的大眼睛清澈如秋水,發如烏云,膚如凝脂,身材婀娜如柳。

    “小妹,這幾天我思來想去,決定把自己的身體化作血魂豐碑,用來抵御黑陽的詛咒。好讓你和大家能一起安然在這里生存下去。這個山谷以后就是你們的新家,就叫做忘憂谷吧。”男子一字一句地說道,沒有一絲對死神的畏懼。

    對面的女孩一聽,頓時淚花在眼眶里翻滾,情緒激動地說道:“不!大哥!我愿意獻出自己的生命,換回你和大家的生機。”

    話未說完,人兒已泣不成聲。

    男子微笑著伸出一只手替女孩擦拭眼角的淚水,認真地說道:“小妹,我知道你舍不得大哥。但這里的人,只有我才有能力化身血魂豐碑。時間不等人,再這樣下去,用不了十天,大部分的人就會在天上黑陽的詛咒下變成幽獸。我這么做,不是死,而是永遠守護在你和大家的身邊。”

    女孩伸出雙手一把握住男人的手掌,將其緊緊貼在自己的臉頰上,感受著手掌上傳過來熟悉的溫暖,不忍失去。

    片刻后,綠衣女孩努力讓自己鎮靜下來,說道:“大哥,給我七天的時間好嗎?沒來這里之前,我聽人說起過,這遺忘之地內有一座幽風山。那山上住著冥界派遣到此地的幽風尊者。我去求他,我愿意付出任何代價,讓他幫助我們在這里生存下去。這樣,你就不用犧牲自己來實施血魂豐碑計劃了。”

    “那幽風山上的幽風尊者不過是冥界安排在這里的鷹犬,他怎么會幫助我們。況且,你自己一個人去實在是太危險了。”

    “這里除了你和我,其他人對黑陽的詛咒都沒有半點抵抗力。而你的脾氣恐怕和那幽風山上的幽風尊者一見面就會打起來,并且以我眼下元魂境的修為應該有能力自保。”

    最終,男子執拗不過綠衣女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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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經過三天的尋找,綠衣女孩來到了幽風山一處山腳下。高聳的幽風山山體像是一把漆黑的利劍直入云霄。光是仰望它,就讓人透不過氣來,似乎這把劍就插在人的心里。

    “那是什么?好像有人在那邊?”正在尋找上山道路的綠衣女孩忽然發現了什么。

    樹林邊上的空地上,一個人臉朝下的趴在那里,一動不動,從衣著來看應該是個男人。這人一身黑色衣衫凌亂不堪,滿是破損,像是被兇獸傷害過。

    “難道這人也是被放逐到此地的幽族人嗎?看上去他已經受傷了。”

    想到這里,綠衣女孩便靠近了過去。她蹲下身去將這人小心翼翼地扶起來。

    一張滿是血污和塵土的臉龐映入眼簾,讓人看不清五官。

    “你醒醒。”綠衣女孩大聲呼喚。

    這人沒有一點反應。

    她伸出手一觸這人手腕上的脈門,指尖上便傳來一縷狂躁的熾熱,胡亂游走的內息幾乎要沖破經絡,撕裂血管和皮膚從脈門的地方跳出來。

    “應該是受了嚴重的內傷導致體內元功反噬。咦?這人體內的靈力很詭異,竟然很像是幽獸,而不是人。還是先將他救醒再說,畢竟是一條生命,或許能問出一些這幽風山的狀況。

    想到這里, 綠衣女孩取出一粒療傷丹丸納入此人口中,又將單掌搭在這人的肩頭,元功綿綿注入。

    有了綠衣女孩元功的注入,這人緩緩睜開了眼,但似乎還看不清眼前的是何人。

    “不要殺我,我還不想死。”這人朦朧中說道。

    “我不會傷害你,我有些事情要問你。”

    隨著藥力的發揮,綠衣女孩在這人眼中的形象漸漸清晰起來。

    那是一張如畫的臉龐,絕美的一筆勾勒出鵝蛋外殼般的圓潤曲線。

    面如初春的桃花,粉嫩恬靜,長長的睫毛下秋水雙眸中蕩漾出的讓人舒服的善意,光是看著都會暖人心窩。唇紅如櫻,齒白如貝,吐氣如蘭,奉身如玉,一襲綠衣出塵脫俗。

    “仙女!你是仙女!”他興奮地大叫道。

    “不,我只是被放逐到這里的幽族人。你是何人?又怎么會在這里?這幽風山上是不是有一位幽風尊者?”綠衣女孩一連拋出三個問題。

    “我嗎?以前的我也應該是幽族人,被放逐到這里后就變成了幽獸,然后經過不知多少年的殺戮和進化又恢復了人形,不過卻失去了作為幽族人的記憶。我現在的身份是這幽風山上的幽風侍者,我是幽風侍者十八號。”

    “是嗎?我之前遇到的幽獸大多外表形似野獸,性情兇狠殘暴。沒想到幽獸也可以重新進化成人形。這么說,你只是更高階的幽獸了?但我更愿意把你看做是和我相同的人類。”

    綠衣女孩聽到這個解釋沒有絲毫恐懼,相反卻升起一份本能的同情。

    “謝謝你。看上去是你救了我,這真是莫大的諷刺,以前我看到人類修士都是會毫不猶豫的殺掉,吞噬他們的金丹。我的雙手沾滿了血腥,我比那些外貌丑陋的幽獸更殘忍,我的生活只有不斷的殺戮。看到我這副慘樣子了嗎?就是被其他幽風侍者打傷的,不過我已經殺了那個要挑戰我十八號位子的家伙。嘿嘿。”

    說完,十八號得意地笑了笑,完全忘卻了自己剛剛差點變成一個死人,也許他在生死邊緣徘徊得多了,對死亡已經有些麻木。

    “那是黑陽蒙蔽了你的眼睛,希望你的內心重新做回人,我也愿意和你交朋友。”

    “你的心靈和你的外表一樣美麗。如果我還是幽族人在幽界遇到你,我想我一定會愛上你。”雖然此時的他仍舊滿臉血污,但表情中卻流露出一絲難以遮掩的害羞。

    “謝謝你的夸獎。聽你剛才一說,這里真的是幽風山了,上面真的住著一個幽風尊者嗎?”

    “是的,幽風尊者大人的確就在這幽風山上。”

    “我想求得他的幫助,拯救哥哥和其他許多人的性命。讓他們在這里活下去,不至于變成幽獸。為此,我愿意付出任何代價,包括生命。”

    “尊者大人法力無邊,也許真的可以幫上你也說不定。但是從這里上去,會有許多幽風侍者把守,越往上走,負責看守的幽風侍者就越強大。我真的很想幫助你,可我重傷未愈,實在不能幫你什么?祝你好運,我在這里等你的好消息。”說完,十八號一陣劇烈地咳嗽。

    “再見!你回去慢慢養傷吧,我先走了。”言罷,她化作一抹清新的綠色消失在十八號的視野中。

    “再見!”十八號呆呆地望著綠衣女孩離去的背影,一種久違了的莫名的感覺涌上心頭。

    他伸出舌頭輕舔自己的嘴角,傳來一縷咸澀。

    “這是眼淚嗎?原來是這種味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