妙筆閣 > 陰陽道典 > 第1219章 擦肩而過
    “不!!!”

    慘叫聲中,他猛然看向李初一。

    “你殺了我,太虛宮不會放過你的,誰都救”

    “聒噪!”

    眼神一厲,裂口閉合,片刻后一座最高最大的劍冢拔地而起,劍格的寬面上浮現出一張不甘的臉紋飾一樣的鑲嵌在上面,雖然有些模糊,但大體能看出正是王佑安無疑。

    “我師父說過,壞人死于話多。你要是早點弄死我,不就沒這些事了?”

    風度什么的統統不要,哪怕人死了李初一也毫不猶豫的冷嘲熱諷。

    說完之后身子一晃差點摔倒,并非脫力,而是腳下傳來的汩汩生機與他體內的死氣發生了激烈的碰撞。作為戰場的他再次品嘗到了那種生不如死的極度痛苦,經脈中剛剛煉化出來的陰死之力也有了潰散的跡象。

    “草,小爺都這衰樣了,就不能魚和熊掌兼得一次?”

    痛苦的哼哼著,李初一滿心糾結。

    他想取回原本的力量,可這個過程不但需要大量的生機,而且過程中還沒有多少自保之力。沒有法力可用也沒有道元可使,只憑著身體自行散發的死氣和吞噬力可頂不了多大的用處。

    就像剛才王佑安一樣,若不是識破了他的弱點,那孫子敢靠近他一步就等著變成人干吧,奈何人家不是傻子,一直保持著安全的距離依靠法術轟殺,他想追也追不上,想躲也沒處躲,要逃也被人給圍住了,這才淪落成了甕中的那玩意兒,差點栽了跟頭。

    現在圍殺他的人一個都沒跑,全都被“葬劍”埋進了大地鎮殺而死,他們的生機也順著劍陣流入自己體內,幾十個修士最低的都有元神期的修為,加上王佑安這個四劫和兩個半步渡劫的高手,如此龐大的生機不比他在萬古雨林里汲取的差多少。

    當然了,這是在他不知道自己吞噬過五頭鬼嬰虺那種恐怖存在的情況下,若是知道的話他肯定會覺著眼下的生機簡直貧乏的可憐。

    可現在,他卻已經因這股生機而陷入了糾結中。

    按著最初的想法,他自然是能吞多少吞多少有機會就絕不放過,只要能讓自己狀況好轉什么手段都無所謂,更是因此而生出了潛伏太虛宮的念頭,復仇的同時吞噬那里修士的生機,簡直是兩全其美的絕妙想法。

    可是疑似死之道元的陰死之力出現卻打亂了他的計劃,這股力量雖然粗糙駁雜,但勝在不愁來源補給。

    《道典》的煉化雖然又難又慢,可架不住他體內的死氣質高且量大。正常情況下他根本不可能煉化出這種力量來,可現在他除了還有自我意識而且還能喘氣外跟個死人沒多大分別了,估計就連死了上千年的僵尸老鬼都不一定有他的死氣濃郁精純,這種情況就如當初在老禍斗的幫助下凝練火行道元一樣,只要知曉可行的方法,再難再慢也能硬催出結果來。

    更重要的是,這股力量極其難得的能跟睚眥劍相得益彰,以前的其他道元雖然也能催動睚眥劍,可從來沒有如這股力量這樣契合過,而且這還僅僅是個粗胚,根本還稱不上道元。

    如今要報仇,他自然要想盡一切辦法集結所能集結的一切力量,這股陰死之力他很不想舍棄,可不舍棄的話他的道元又恢復不過來,這讓他糾結了良久也遲遲拿不定主意。

    正遲疑著,李初一忽然心有所感仰頭望天,天空中空無一物,可陰陽道眼中他卻能模糊的看到一群人影正自虛空中快速接近,想來應是太虛宮的援兵。

    “哼,那殺千刀的老鬼,倒也算做了件好事!”

    陰陽道眼比以前而更加神異了,竟然能在人界看破虛空,李初一用屁股想也知道肯定與道尊有關,定是那老東西在利用他的時候讓陰陽道眼產生了某些變化,增強了他道眼的神通。

    略一思忖,他沒有遁走,而是依著學而未試的法門在身前用力一劃,一道參差不齊的空間裂縫頓時出現,濃重的虛空氣息自里面透出,侵蝕著地表的同時也吸扯著周圍的一切沒入虛空之內,唯獨李初一不為所動,絲毫沒有受到影響。

    不過,他的眼神卻有些怪異。

    “竟然成了?一次?!”

    看看自己的手,再看看眼前的虛空裂縫,雖然不如道士劃出的那般完美,但確確實實是被他裂了出來。

    “明明是第一次,怎么感覺這么順手呢?莫非我是個天才?啊呸,我就是個天才,過目不忘,一學就會!”

    撓撓頭不再多想,收回睚眥劍,最后看了一眼自己的杰作,李初一一步邁入其中,消失的瞬間虛空裂縫也隨之彌合。

    也就半盞茶的功夫,天空中再次出現虛空裂縫,而且不止一道。不似李初一裂開的那道波及多多,每一道虛空裂縫都完美的封住了虛空之力,像是一個個門 個個門戶般擺在那里,一道道身影不斷的自里面魚貫而出。

    “人呢?”

    遍尋不見人影,一個飛升期的長老擰眉回望。

    身后,一早回去報信的弟子也滿目疑惑,不知道這么會兒的功夫自己的那些同仁都到哪里去了。

    莫非,都死光了?

    被自己的想法嚇了一跳,弟子趕忙打消念頭。

    可帶頭的長老們卻起了疑心,互望一眼后凝目細看,不多時便發現了異樣。

    “這是?!”

    落到劍冢群間,長老們一座座的沿途看去,越看越是臉色陰沉,直到行至王佑安的那一座前才停住腳步,看著劍形石碑上劍格處的那張模糊的猙獰人臉,幾人的臉陰沉到了極點。

    “葉之塵!”

    只有葉之塵,只有他自創的《寂滅情緣》里的“魂殤”才會留下這種慘相。以前葉之塵以此招對付外敵他們只覺著痛快,直到今日他將矛頭對準了太虛宮,他們才感覺到此招是多么的讓人心寒。

    不愧是無情劍圣,不但要殺敵,還要留下痕跡讓后來者心膽俱寒,不敢與之為敵才肯作罷。

    “該死,他把孽子救走了!”

    一個長老恨恨的道。

    想到葉之塵和李初一匯合一處,就此飄然而去讓太虛宮再難尋到他們的痕跡,他的心里就說不出的憋屈。

    已經緊趕慢趕了,結果還是晚了一步,這股悶氣憋在心里發泄不出讓他難受得狠,身上的五劫威壓都抑制不住的散發出來,駭得一群弟子慌忙后退。

    “馬師弟,稍安勿躁,這不是葉之塵的《寂滅情緣》,而是《萬劍訣》里的‘劍殤四式’才對。”

    一個飛升期的長老出言安慰,見眾人疑惑望來便解釋起來。

    “你們也知道,我是神劍峰出身,葉之塵的三絕劍中除了《塵心劍訣》我沒見過外,另外兩絕我都有幸見識過一次。我曾聽他與人說起過,他的三絕劍中只有《塵心劍訣》是完全由他自創,《萬劍訣》乃是他機緣所得,而《寂滅情緣》則是他遭逢大變后由心而發,取包括《萬劍訣》在內的多門劍法精粹而成,心法劍技雖然獨樹一幟,但其實在很多種劍法里都能找到《寂滅情緣》的影子。而他的‘魂殤’一式便是出自《萬劍訣》的‘劍殤四式’,表面看起來似乎一樣,可內里卻大相徑庭。若是他的‘魂殤’出手,這些劍冢就不該立于地面,而是從這里一直綿延到虛空才是,整片空間都會被他破碎后化為劍冢才對。最重要的是,他的劍是以他的獨特法力和劍意結合而生,可是你看看這里,除了化不開的死氣外可有法力的跡象存在?葉之塵可是人修,怎么可能御使得了鬼修之力?”

    被他這一說,眾人皆有恍然。

    抹了抹劍碑感受了一下上面的氣息,馬長老皺眉問道:“林師兄,你的意思是這是那孽子做下的?”

    “沒錯,肯定是他!”

    林長老點了點頭。

    “天下間修過《萬劍訣》殘篇的人很多,可這一式根本不在殘篇之上,唯有參修整篇才能習得。而天下間知曉《萬劍訣》全篇的只有兩人,一是葉之塵,另外一個則是他的侄兒李初一,也就是現在的‘亂命孽子’。小軍剛才報信時也說了,那孩子不知為何竟然周身死氣繚繞,生人活物根本近不了身,而這‘劍殤四式’又是以鬼修所修的死氣催使,除了他之外我想不出還有別人。”

    “不可能!”

    馬長老搖頭不信。

    “林師兄,不是師弟不相信你,只是那小子才多點修為?當初離開時最多堪比五劫的修士,后來去了大衍也沒多少消息傳來,最后的消息也只是說他能在飛升期的手下支撐片刻,僅僅只是自保,根本無法力敵。我不知道‘魂殤’和‘劍殤四式’哪一個的要求更高,但葉之塵飛升初期的時候都不能隨意施展‘魂殤’,他那點道行能使得出‘劍殤四式’?就算他修為夠了,劍道的境界呢?你不會以為他不到百年的時間就能領悟意境吧?”

    “馬師弟,莫要忘了臥龍之會上的那一劍,那一劍里他已經摸到了意境的門檻,這是很多人都看到了的!”

    定定的看著臉色變化的馬長老,林長老沉聲道:“絕代榜上至今仍只有他一人,這足以說明他的天資和悟性,已經摸到了意境的門檻,幾十年的功夫參透穩固,我相信他有這個能耐。何況老祖說三界之變因他和天一道尊師徒倆而生,作為天一道尊的徒弟,就算三界之變是天一道尊一手策劃,可他能作為一環參與其中,你說他會弱到哪兒去?”

    其他人盡皆沉默。

    是啊,連三界都敢下手,天一道尊都因此而死,他卻還好好地活著,這種人根本不能以常理度之,再弱又能弱到哪兒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