妙筆閣 > 小説汴京小醫娘全集 > 第269章 長開
  草料場里的草垛子,在營地里星羅密布,散發出獨特的芳香,像一朵朵蘑菇,又如頑童嬉戲的城堡,煞是好看。

  辛夷的裙擺被微風揚起,如在草尖舞動一般,飄逸溫柔。傅九衢冰冷的盔甲反射著熾烈的陽光,像有蕩漾的波光在游走,不見半分肅殺……

  兩個人牽著手在草垛間奔跑,如御風而行。

  辛夷跑得氣喘吁吁,如同回到了年幼時光,一時心境盡敞。

  再看傅九衢,廣陵郡王雙眼帶笑,一張俊臉在艷陽下瀲滟明亮。

  辛夷眼一晃。

  “傅九衢,你真的好好看。”

  他原是矜驕華貴的皇室子弟,穿上甲胄劇烈奔跑,強烈的心跳,舒展的眉目,像一匹馳騁疆場的駿馬,又有一種野性的、桀驁的,撞擊人心的力量。

  辛夷夸得情不自禁,笑容甜美俏皮,黑眸里盡顯真誠。

  傅九衢一怔,笑著捏她的臉。

  “小十一,等你長開了,也會好看的。”

  辛夷沒好氣地拂他的手,“什么叫長開了呀。我現在沒有長開嗎?”

  她叉著腰仰著頭,望著傅九衢,不服氣地哼聲。

  傅九衢嗯聲,低低一笑,“還是個黃毛小丫頭。”

  “你才黃毛!”

  傅九衢瞥她一眼,“你這不是睜著眼睛說瞎話么?”

  “你……”

  其實辛夷的心理年齡挺成熟,說句不要臉的話,跟廣陵郡王在一起,她內心里其實都有一種老牛吃嫩草的感覺了。

  但不得不承認,和頎長高大身著甲胄的傅九衢站在一處,這一副瘦弱身子,十八不到的年紀,確實像一個黃毛丫頭。

  所以,她好奇地問:“那九哥為什么對黃毛丫頭有興趣?”

  “不是你勾我的么?”

  “我呸!”辛夷好笑地看著他促狹的眼睛,作勢欲打,拳頭卻被傅九衢抓過去,包在掌心。

  四目相對,盈盈情意盛在眼窩。

  辛夷心跳得厲害。

  這便是戀愛的感覺嗎?

  這才是戀愛的感覺吧?

  什么也不用做,單是看廣陵郡王的顏就能自我高丨潮了……

  傅九衢牽著她的手,走向河邊,背靠著一個壘得高大的草垛子坐下來,面對河水和營房的柵欄,將巡邏的士兵和崗哨的視線阻斷,讓視野毫無遮隱地融入那一片碧水藍天里。

  河岸,微風、草垛,藍天,一對玉人。

  辛夷靠在傅九衢的身邊,拉了拉裙擺坐好,難以抑制心跳的速度。

  兩人躲在草垛后,像小時候躲貓貓,但又不完全相似,因為血液是沸騰的,呼吸是灼熱的,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在心底燃燒……

  辛夷緊張片刻,卻見傅九衢雙眼盯著河面,半晌不說話,不由有點口干舌燥,滿目尷尬。

  “所以,我們為什么要來這里?”

  傅九衢雙眼悠長地掃過她,像在看一個不解風情的直女。

  “再有五日,大軍便要拔營南下了。”

  辛夷心弦一緊,便見傅九衢微微瞇起眸子。

  “這一走,也不知何時回京……”

  其實他心里想說的是,也不知能不能得勝歸來。

  自古刀劍無眼,戰場危機四伏,不論是將軍還是士兵,都有戰死沙場,草革裹尸的可能……

  出征便是賭命。

  辛夷抬起眼看他,眼睫微微顫動。

  “那我跟你去好不好?我可以照顧你……”

  若有兇險,她興許還能在關鍵時刻救他一命。

  “其實這也是我今天來找你的目的,我不放心你。”辛夷垂下了眼,低低地道:“九哥,你本有心疾,本就不宜風餐露宿行軍在外……”

  傅九衢聽她說擔心,眼窩便噙了一絲笑,低頭朝她微微靠近,“營地都是男子,帶著你多有不便,更何況會有軍醫隨行的。”

  這種甲胄坐著不是很方便,傅九衢便斜斜地靠著草垛,手臂將辛夷攬入懷里。

  “我看你也給我帶了藥來。若舊疾復發,我會服小娘子配的藥,不要擔心了。”

  “不怕一萬,就怕萬一……”辛夷不想在離別前說這種喪氣話,但大夫的本能讓她在某些事情上更偏向于理性。

  她將手伸過去,拉過傅九衢那一只戴著玉板指的手,放在自己的膝蓋上,慢慢搭上他的脈搏,眼神略微不安。

  “你昨夜沒有休息好嗎?”

  傅九衢嗯一聲,“營中事多。”

  辛夷皺眉,“舌頭伸出來。”

  中醫講究望聞問切,看舌苔辯疾病也是問診的一環。辛夷說得平靜。傅九衢視線微垂,喉結卻莫名滾動一下,攬住她的那只胳膊微微一緊,低頭便湊向她色若渥赭的小嘴……

  “傅九衢?”

  辛夷撐著他的肩膀,一臉狐疑。

  “你做什么?”

  “不是你讓我……”

  辛夷差點笑出聲來。

  “我是想看看你的病情……廣陵郡王,你腦子里都在想什么?”

  廣陵郡王丟了臉面,但勝在皮厚,揭下一層還有一層。他低笑一聲,不以為然地展臂將辛夷圈入懷里,仿佛要將她揉碎一般,緊得辛夷幾乎不能呼吸,他這才滿意地在她唇角一啄。

  “我的病情我心里有數,近日只是軍務繁忙,并無大礙。小十一與其為我憂心,不如抓緊時間做點別的要緊……”

  辛夷沒有想到傅九衢會如此孟浪,心下思忖,可能是他要離京了,情緒失控吧?

  她無助地承受著這暴風驟雨般的示好,嚶嚀兩下,眼風左右張望。

  “這個地方……九哥……這個地方是不是不太好?”

  她聲音低淺,嬌俏無力,媚媚的,分明是拒絕卻如同邀請,讓傅九衢腦中絢爛一片,解釋的心思被拋在腦后,捧住她的臉,將她壓在草垛……

  辛夷含糊地嗔怪。

  他的盔甲硌人,很硌。

  他重重的,像一頭野獸。

  與心愛的人親近自有一種奪人心魄的力量,傅九衢力氣極大,好似是為了向她證明自己病情無礙,又似是為了要沖入、填埋,讓她投降臣服,再無心力胡思亂想……

  “傅九衢……”

  辛夷倒不是矯情,而是這烈日下的草垛確實有一點沖擊意識,她覺得地方和時間都不對。

  “不要怕。”傅九衢抬頭,雙眼清冽地看著她,呼吸帶笑,“我有分寸。”

  辛夷臉頰微臊,“你哪里來的分寸,你……”

  “噓——”傅九衢突然低頭,伏在她的臉頰邊,示意她不要說話。

  辛夷連忙噤聲。

  “郡王!”

  “九爺……”

  段隋的喊聲由遠及近,緊跟著便響起數道腳步聲。

  “沒看到九爺出門,應當是在這邊來了呀?”

  “找一找。”

  “郡王!”

  “九爺!”

  此情此景,下屬來了。

  這氣氛,當真是稻草繩子做褲帶,一崩就斷——

  辛夷再無綺念,僵硬在傅九衢懷里,覺得自己可能應驗了狗血穿越的一親熱就打斷定律,腦子里嗡嗡作響,臉頰紅得仿若滴血。

  她不敢想象若是這一幕被人看見,會有多么尷尬。

  “現在挖地洞,還來不來得及?”她皺眉看著傅九衢。

  傅九衢唇角揚起,低頭在她腮邊微啄,“怕什么?看見了,他們又能如何?”

  辛夷看他從容的面色,可謂狂妄之極了。

  這個時代對男女十分不公,被人撞見,男子可能得一個風流的美譽,女子只怕是要與浪蕩結伴了。

  辛夷低哼,不滿地張開嘴,徑直咬在他的脖子上,然后貼上去用力咬……

  “你……”傅九衢被她突然的舉動弄得神經一緊,額上青筋突突一下,只覺喉頭發干,溫軟交纏,不痛卻癢入心扉。

  “辛夷!”他扼住辛夷的腰,難耐地喘了一聲,拍拍她的后背,示意她松開。

  辛夷也不真的想咬傷他,只是一個小小懲罰罷了。

  她雙眼濕漉漉的看著傅九衢。

  “九哥,我不想讓人看見……”

  傅九衢寬慰地摟了摟她,慢慢將人拉起來,讓她靠在草垛上不要出聲,然后整理一下甲胄,走出去背對辛夷,冷冷一咳。

  “何事驚慌?” 由于各種問題地址更改為請大家收藏新地址避免迷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