妙筆閣 > 小説汴京小醫娘全集 > 第37章 鉤子,餌,魚
  “曾大人。”

  傅九衢平靜地看著曾欽達,又瞟一眼涌動圍觀的人群,漫不經心的,揚起唇角。

  黑瞳里有冷冽的笑意在彌漫。

  “你們說,小張氏所言,對是不對?”

  辛夷原本以為聽了自己這些話,開封府這幾位,尤其是仵作何仁,再怎樣也得堅持一下自己的意見。

  沒有想到,傅九衢話音剛落,曾欽達便贊嘆出聲。

  “對對對,說得極對。郡王英明。”

  辛夷愕愕地看過去。

  沒想到,仵作也跟著拱手告歉。

  “是小的學識不精,膚淺了。請郡王見諒,見諒!”

  辛夷愣半晌才吐出那口氣。

  膚淺的人哪里是他們,分明是她自己。

  她高估這些辦案人的節操了,還尋思要條理分明,事實清楚地在廣陵郡王面前據理力爭,甚至已經在腦子里默了一遍馬錢子的毒性和剖尸后如何驗證……

  結果,她想多了。

  廣陵郡王當眾把曹大姑娘收拾了一頓,就直接殺雞儆猴,這里的人,再沒有一個愿意忤逆他。

  至少,不必當面忤逆。

  “乏了。”

  金暖色的陽光下,廣陵郡王懶洋洋地打個呵欠,像是看戲累了,雙眸淺瞇著,擺開兩條大長腿,勾出一抹慵懶而陽剛的笑。

  “曾大人,散去吧。你們開封府辦案,我原本不該插手才是……”

  曾欽達嘴上掛著笑,心里卻在問候他娘。

  都插完腳了才說不該插手?呸!

  “是是是,郡王,那下官便把尸體帶走了?”

  “嗯。”傅九衢淡淡的撩開眼尾,擺擺手,頭也不抬,眼也半瞇不瞇。

  人群逐漸散去。

  辛夷拉過驢車的韁繩,拍拍車轅坐上去。

  “小張氏。”

  辛夷正準備離開,冷不丁聽到傅九衢的聲音,扭頭看去,但見他深沉的黑眸冷得仿佛要吃人。

  “郡王還有何指教?”

  傅九衢撫弄他的玉扳指,笑得冷嗖嗖的。

  “你不老實。”

  “郡王何意?我不懂。”

  “你心底是不是有人了?”

  “啥?”辛夷愣半晌:“郡王是指兇手?”

  “否則呢?”傅九衢眉眼涼涼的樣子實在欠揍。

  辛夷后牙槽咬了咬,冷哼兩聲。

  “是又如何?”

  傅九衢雙眼危險地半瞇,“誰?”

  辛夷目光閃躲一下,語氣稍弱。

  “我沒有十足證據和把握,說了也沒用。郡王只需照計劃進行,兇手就一定會浮出水面。”

  傅九衢靜靜地觀察她許久。

  久得仿佛要隔著那氤氳的陽光望入她心里去,才又笑開。

  “好,我送你們回去。”

  辛夷差一點被唾沫嗆到。

  “郡王……這不合規矩。”

  傅九衢抬抬眼,語氣淡然。

  “規矩都是人定的。你看是本王規矩,還是你長得比較像規矩?”

  辛夷抿了抿唇,“郡王公務繁忙,日理萬機,怎能為了我這種無足輕重的小婦人親自跑一趟?”

  傅九衢輕笑,“很有自知之明。”

  “……”混蛋。

  “郡王你忘了?”辛夷半瞇起眼,朝他使個眼色,“你答應我的計劃,計劃……你不抓兇手了?”

  “急什么?兇手又不殺我?”

  “……”

  辛夷深吸氣,朝他翻白眼一笑,然后拉下臉就去牽驢。

  “有我在,小嫂無須害怕。”傅九衢冷眉冷眼掃向街面,笑容幽淡,聲音卻是高了許多,就像故意讓人聽的一樣。

  “這汴京城真是什么妖魔鬼怪都敢出來興風作浪了。我倒要看看,在我眼皮子底下,誰敢再來招惹你?”

  辛夷震驚:“郡王?”

  如此寵溺霸道的話,辛夷還只在偶像劇里聽過。傅九衢說出來,不僅不合時宜,還和他們的計劃背道而馳。

  “不是說好的嗎?我在明,負責釣出水鬼。你在暗,和我保持距離,然后冷眼旁觀,關鍵時刻再出手,我們一明一暗一擊必殺……”

  遇上這么個家伙,辛夷有些無奈。

  她壓著怒氣,也壓著聲音。

  “你知道這里有多少人盯著我們嗎?你怎么亂來!”

  “人多嗎?”

  傅九衢冷冷一笑。

  “程蒼,傳我命令!封鎖云騎橋周圍八街出口,自觀橋到高橋,水陸皆不許通行,各廂坊搜查水鬼。”

  “領命!”

  “但凡今日到過云騎橋的人,務必在日落前去廂官處報備核查。若有違令,或胡亂嚼舌者,一律與兇犯同罪。”

  “是!”

  傅九衢涼涼一笑。

  “溫和一點,不得擾民。”

  “……”

  程蒼遲疑一下,瞟到傅九衢臉上意態閑閑的笑,抱拳應一聲是,便轉身安排去了。

  辛夷看得瞠目結舌。

  三小只也愣愣的,隔著青布遮,看著他們那個“溫和親善”的傅叔,不知所措。

  “嚇到了?”

  傅九衢眉目溫和地望向三個孩子。

  那言笑淺淺的表情,與方才冷肅的樣子判若兩人。

  “上來,坐傅叔的身邊。”

  孫懷將孩子一個接一個抱上傅九衢的馬車,上去一個傅九衢拍一顆腦袋,再抱過來坐好,慈祥又溫和,看著比親爹還爹……

  辛夷瞥一眼歡天喜地的三小只,沒得話說,默默趕著驢子,駕車走在前面。

  傅九衢摸摸孩子頭。

  “出發。”

  馬車徐徐而動。

  走到辛夷身邊的時候,傅九衢側身低頭,輕笑一聲,“不遂你意,是不是很氣?”

  辛夷心里握了一把草。

  青青草原一樣野蠻生長。

  這是什么無賴德性?欠治!

  她半瞇眼不甚愉快地瞪向傅九衢,只看到一張高深莫測的冷臉。

  “想下鉤釣魚,也得放上好的魚餌。我幫你添一把餌,讓魚兒快些上鉤。嗯,小恩就不必言謝了!”

  “???”

  辛夷看著遠去的馬車,滿臉問號。

  什么幫她?火上澆油吧?

  自此一遭,所有人都知道,張家小寡婦是廣陵郡王關照的人。以廣陵郡王的荷爾蒙爆發能力,不知道還有多少個曹漪蘭在咬牙切齒地等著她……

  而這個混蛋呢?

  誰不說一聲廣陵郡王宅心仁厚?

  對過世兄弟的孤兒寡妻照顧得無微不至?

  而且,不論錦莊的糾纏,還是張家村廂房的親近,廣陵郡王當眾為她出頭,都沒有鬧出半點緋聞。

  這次當然也不會例外。

  結果無非是,廣陵郡王口碑加冕,曹大姑娘笑話連篇,而她就像一個工具人……

  成全了廣陵郡王的高義,打壓了曹漪蘭的氣焰,讓百姓開口一樂,卻不會有人懷疑她和廣陵郡王有私情。

  一個高在云端。

  一個低小伏地。

  沒人敢信!

  至于什么鉤子魚餌……

  辛夷此刻只覺得,她不是鉤子,也不是餌,而是廣陵郡王池塘里的魚。

  還是最瘦的那條!

  辛夷氣哼哼的跟上去。

  出了東水門二里地,車駕在等她。

  然而,廣陵郡王早已打馬離去。只剩辛夷騎著驢,馱著貨,看三個孩子眉開眼笑地坐在豪華車輅上,一路不停地夸贊他們家傅叔,人美心善。???.

  真賤啦。

  也不知道廣陵郡王玩這一出金蟬脫殼,是溜去干什么偷雞摸狗的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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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天又到紀念日,一起為地震中離去的人,默哀吧。

  珍惜生活,愛重家人,愿我們都平安順遂! 由于各種問題地址更改為請大家收藏新地址避免迷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