妙筆閣 > 姒錦新書 > 第112章 瞎話連篇
  “萬幫主。”辛夷輕聲道:“你看能否高抬貴手,幫幫我們兄妹?救出我們的哥哥來?”

  “我幫不了你。”萬鯉魚抿了抿干澀的嘴唇,“換著今日之前,把你哥哥從雍丘衙門放出來,就是我一句話的事,現如今……唉,我也自身難保。”

  辛夷佯作未知,一臉驚訝。

  “怎么可能?我聽說萬幫主手眼通天,何知縣對您也是言聽計從……”

  “別提這龜孫……咳咳……”

  萬鯉魚冷笑一聲,卻引來咳嗽。

  辛夷親自倒一杯水,扶著他的頭喂他喝下。

  她是醫生,覺得照顧病人是理所當然,可傅九衢看著她這樣的動作,那冷眉下的雙眼快要噴出刀子來。

  他一腳踩在萬鯉魚傷口上,挑挑眉梢。

  “我耐心有限。現在,我問什么,你答什么……”

  萬鯉魚慘叫,身子掙扎。

  辛夷呀聲,拉住傅九衢的手臂。

  “九哥,九哥,你這樣會弄死他的,他死了也便死了,可是我們的哥哥還在雍丘大牢,生死未卜啊。”

  傅九衢看著萬鯉魚被鮮血染紅的腰,冷冷松開腳,一言不發。

  辛夷迅速拉著他后退,那萬鯉魚咬緊牙關,卻沒再哼一聲。

  “冤有頭,債有主,你們恨我也是應當。咳……咳……不過,如今,何旭那王八蛋正在滿城追殺我。我已是走投無路的……喪家之犬……咳咳……”

  說著便咳出一口血來。

  辛夷見狀,責怪地瞥了傅九衢一眼。

  輕點呀!這么重的腳……

  好不容易救回來的人,弄死了不是可惜了?

  她趕緊在自己的包袱里面找藥,再兌了溫水喂給萬鯉魚服用,然后抬頭對傅九衢使個眼色,期期艾艾地說道:

  “即便不為了被押在雍丘衙門的五哥和六哥,也要想想被香販子抓走的三哥和四哥啊。”

  什么亂七八糟?瞎話連篇!

  傅九衢聽著一個個“她的哥”,額頭突突。

  “那你說如何?”

  辛夷抿緊嘴角思考片刻,低聲問萬鯉魚:“方才萬幫主問我,為何要跟著你。實不相瞞,我小時候生了一場病,病后好起來鼻子便十分的靈敏,我聞到萬幫主身上有一種香料的味道,好似在三哥和四哥的身上聞到過……”

  這是給萬鯉魚說,也順便給傅九衢解釋自己的“異于常人”。

  頓了頓,她低下頭,神情凄哀的一嘆。

  “我們四處打聽,人人都說壽州是制假之都,可我三哥和四哥明明是在雍丘失蹤的。請問萬幫主,可知雍丘是否也有這樣制假的地方?”

  萬鯉魚沉默。

  傅九衢迅速抬腳,踩在他身上,速度快得辛夷沒來得及阻止。

  “說。”

  萬鯉魚再次吐血。

  “九哥!”辛夷驚呼。

  萬鯉魚這種亡命之徒,不一定會因為嚴厲的刑訊就交代個徹底,但一定會因為救命之恩而回饋給他們需要的真相……

  不過,辛夷并不反對傅九衢這么做。

  一個唱黑臉,一個唱紅臉,這才能增加事情的真實性。

  畢竟仇人見面分外眼紅,傅九衢的憤怒恰好能讓萬鯉魚相信他們的話。

  兩個人配合默契。

  辛夷微微一笑,看了傅九衢一眼,再次勸住“被仇恨燒紅了眼的九哥”,對萬鯉魚好一番哄騙。等段隋回來,萬鯉魚情緒已然平和。

  老板娘安排了客房,聽說他們是認識的,也沒有多說什么,由著段隋在灶上給萬鯉魚煎了藥服下。

  不到晌午,衙門來人了。

  老板娘恨透了他們,卻又不得不大開店門,配合搜查。

  一群衙役大喊著奉何知縣的命令,捉拿汴宮行幫匪首萬鯉魚,并稱得到線報,萬鯉魚潛藏到南溪巷來了。

  “都出來!”

  “出來!”

  “每一間客房,挨個搜。”

  老板娘看著這一群囂張的衙役,可憐巴巴地求情。

  “官爺,小店開門做生意不容易,官府要搜查自是應當,但請官爺留個臉面,別弄壞了我店里的家伙什兒……”

  她上前塞了半塊銀子給衙役,目光滿是乞求。

  腳店就要盤出去了,但若是官差們以搜捕匪首為由,在店里一番打砸,把里面的東西都損壞了,到時候還能賣出幾個錢?

  老板娘怕得要命。

  那官差掂了掂手上的銀子,嘿嘿一笑。

  “懂事。放心,官爺們只抓匪首,與此無關的人,不會為難。”

  說罷,這衙役頭目大臂一揮。

  “搜!”

  一樓就那么幾間屋子,伙房、柴房、倉庫,一個招待食客的大堂,一目了然。

  除了腳店的伙計,只有零星幾個食客。

  衙役一個個查過去,轉而上二樓。

  “有幾間客房?”

  老板娘在旁邊陪著,“十間。”

  “可都住滿了人?”

  “沒,沒有。”

  “住了多少人啊?”

  “我算算。今早退房兩人,如今有六間住了人,統共十五六個人吧。”

  衙役轉頭,目光不善,“多少人住店都沒個準數?”

  老板娘嚇一跳,“小婦人笨拙,不,不太識數。”

  “哼!”五六個衙差將樓板踩得咚咚作響,上了二樓望甬道左右看了看,便是惡狠狠的一個“搜”字。

  二樓十間屋子,中間是甬道,兩排并列,結構十分簡單,查找起來也方便。新筆趣閣

  前面四間房查過去,三間住的全是本地的力夫,一間是兩個從信州來雍,經營針線和服裝的小販,有提貨的契約,有報稅的憑證,手續完備,長得也清瘦文弱,一看就不是匪首萬鯉魚。

  衙役收了小販孝敬的一串錢,心滿意足地走到對中的兩間客房。

  “開門開門。”

  他們將門板砸得砰砰作響。

  “里頭的人出來!”

  “官府搜查汴宮匪首萬鯉魚。”

  “窩藏同罪。都開門出來!”

  左側的房門打開,露出程蒼板正的臉,那絡腮胡子和高大的身形,一看就讓人生畏。

  “官爺,我們是陳留來的漁民,做生意的。”

  程蒼遞上鈔引。

  鈔引是向官府繳納錢物后換來的從事某個行業的憑證,是官府出具的鐵證。

  傅九衢要來雍丘查案,必要的手續自然做得周全,毫無破綻。

  幾個衙役仔細校驗后,互相看一眼,抬頭看高個子的程蒼,再看一眼他身后的段隋,還有坐在窗前飲茶的傅九衢,視線又轉向那一張帳幔低垂的架子床。

  “一起的?”

  程蒼平靜地回答,“一起的。”

  “屋里還有什么人?”

  程蒼回頭看一眼,“我們是兄妹五個,都是從陳留過來的漁民,看漁市的。這個是我八弟,那個是我……九弟。”

  他拉過段隋,又指了指對面緊閉的房門。

  “那間房里住的是我們的十一妹,姑娘家,膽子小,官爺莫怪。” 由于各種問題地址更改為請大家收藏新地址避免迷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