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沒有想到的是,姬萌魚會在此時過來找她。
一曲終罷,姬萌魚腳下的小船也已經駛到岸邊。
他施展輕功,凌空一翻,便穩穩地落在棠妙心的身側。
棠妙心看著他淡然一笑,問道:“你怎么來了?”
姬萌魚回答:“我本打算直接回家的,走到半路,覺得我還是應該來向你道個別。”
棠妙心的眉梢輕挑:“其實我覺得你來不來道別,并沒有什么本質的差別。”
她這話說得十分直接,若是以前,姬萌魚聽到這樣的話,多少會有些難過。
可是今天他再聽到她這樣的話,他發現他的心里已經十分平靜。
這些年來,他們在一起經歷了很多事情,他一直以為自己肯定是能陪她共度一生的人。
結果,他卻做了傷害她的事,讓她對他厭煩透頂。
而他也因為自己心里的那份執念,放不下,所以痛苦不堪。
這一次戎州之行,定北王妃對他做下的事情后,倒讓他徹底明白了過來:
他若再強求,不但得不到他,可能還會送了小命。
既然如此,還不如徹底放下,如此,大家都會開心輕松一些。
他笑了笑:“那還是有差別的,不告而別,是懦夫所為,我是男子漢大丈夫,不是懦夫。”
棠妙心聽到他這話,看到他那張比女子還要好看幾分的臉,莫名有種違和感,沒忍住大笑了起來。
姬萌魚微有些惱:“你笑什么?”
棠妙心回答:“沒什么,你繼續。”
姬萌魚卻發現自己好像不太能繼續了。
他組織了很久的話語,憋了好些天的情緒,因為她這一笑蕩而無存。
姬萌魚微擰著眉道:“棠妙心,你到底有沒有心啊?”
棠妙心回答:“當然有啊,不過我的這一顆心都給了我家王爺。”
她說完伸手勾著寧孤舟的胳膊。
姬萌魚:“……”
寧孤舟原本看到姬萌魚在糾結要不要一劍劈了他,現在看來,好像沒有那個必要了。
姬萌魚看了寧孤舟一眼道:“你真幸運。”
寧孤舟面無表情地道:“和你比,本王確實很幸運。”
姬萌魚:“……”
他都要走了,都明確表示以后不會再給他們添麻煩了,他們能不能表現得友好一點?
他輕撇了一下嘴,沒理寧孤舟,扭頭看著棠妙心問:“你還記得我們第一次見面的情景嗎?”
棠妙心搖頭:“過去很多年的事情,你又不是多重要的人,我不記得了。”姬萌魚覺得他的心口又被插了一把刀。
她直接說不記得就好了,干嘛非加一句他不是多重要的人?
只是他粗粗一想,這些年來,不管他做什么,似乎都不能讓棠妙心對他有一分關注。
在她的心里,他真的不重要。
他長長地嘆了一口氣:“當初你我初見時,我也是踏舟而來。”
他那一句踏舟而來讓寧孤舟微微瞇了瞇眼睛,有殺氣蕩出。
姬萌魚立即道:“你別誤會,我說的真的是小舟,不是你名字的里舟,更不是你。”
寧孤舟冷哼一聲,一雙鳳眸冷幽幽地看著他,沒有說話。
姬萌魚只覺得后背發冷,后背不自覺地就冒出了冷汗。
他原本還想要為這一次的分別找一下氣氛,得了,這一次完全不用找了。
他深吸一口氣道:“我只是覺得,我們當初是如何認識的,如今也就可以如何分別。”
“這一次走后,我想我們應該不會再有相見之期。”
寧孤舟聽到這句話,將身上的氣息斂了斂,一雙眼睛卻冷,殺氣卻散了幾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