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爸爸他也很擅長彈鋼琴,尤其是這首彩云追月,我每回聽他彈奏,總會聽得如癡如醉。”
唐曉芙抬起迷離空洞的雙眸,仿佛思緒已經跟著從劣質手機里傳出的樂曲,回到了過去。
蒼白干癟的臉頰,呈現出一絲柔和的緋色。
“媽,我親生父親到底是誰?”司城繃著臉色問道。
“我也不知道。”唐曉芙語氣淡淡的。
司城畢竟是個孩子,聲音不由急了,“不知道?這怎么可能!”
“我真的不知道。”唐曉芙低頭,捏了捏眉心,“我當時眼睛受了傷,處于短暫失明狀態,什么都看不見。”
“肯定是哪個臭流氓,占了便宜,又不負責任!”司城憤恨道,“這種親生父親,我不要也罷!”
“不準你這么說他!”唐曉芙驟然抬起頭,“他不是這種人!”
“媽,我看你就是個戀愛腦,被人騙了這么多年,還沒清醒過來。如果這個男人真心想負責任,又怎么會遲遲不出現?我今年都十歲了,他有聯系過你?有偷偷看過我嗎?”
“不是的,不是的,他不是這種人......”唐曉芙呢喃,放在桌子上已經掉了漆面的手機,還在孜孜不倦放著彩云追月。
唐曉芙忽然間淚流滿面。
聲線帶著不可遏制的抽搐。
削瘦的肩膀隨之一聳一聳。
“我猜測他肯定出身高貴,所以一開始對我也許是抱著玩玩的成分......可隨著相處時間越來越久,我能感覺出他對我是真心的......要不然,他怎么會允許我把你生下來?”
“我把懷孕這個消息告訴他時,他開心的抱著我轉圈,我孕早期反應嚴重,吃不下飯,他親自下廚給我做吃的,還不小心把手給燙傷了......”
“他還告訴我,他們家家教森嚴,父母恐怕不會同意我進門,所以他想先斬后奏,等到孩子順利出生后,再,再告訴家人。”
“可是,后來......”
唐曉芙說不下去,徹底以淚洗面。
司城見母親哭得傷心,默默遞上紙巾,“那后來呢?他為什么沒來找你。”
“我臨盆那天,打電話給他,他說自己馬上出來,叫我待在家里哪里也別去。我就乖乖聽他的話,留在房間里,可是等了好幾個小時,他都沒來。那時,我已經痛得不行,最后迫不得已打了120!醫生說,我要是再晚來半個小時,你可能就沒命了。”
“那時,我也是好恨好恨他啊,恨他言而無信,恨他不管我們母子倆的死活......可是每當獨自一人安靜下來時,我又覺得,那天肯定是發生了什么事,肯定有什么事拖住他了......我甚至還有一種深深的感覺,我感覺他可能已經不在這個人世了。”
說到這里,唐曉芙兩眼淚汪汪的看向司城。
“生下你之后沒多久,我的眼睛也已經痊愈,可是,我再打那個電話,卻變成了一個空號。阿城,這些年,我偶爾會做夢,夢見你爸爸過來找我,他很關心我們母子倆,但是,每次等我想要走的再近一點,看清他的長相時,夢卻突然醒了。”
“這個夢做了好幾年,直到楠楠出生后,就沒再做過......我估計他是生氣了,氣我沒等為他守身如玉,改嫁他人......”
“所以。”司城眼神復雜,也聽明白了母親的意思,“當年您臨盆之際,他沒來是因為遇到了什么意外?”
“這只是我的猜測。”唐曉芙擦干眼淚,“都過去這么多年了,不管他現在是死是活,對我來說,意義都不大。司志鵬雖然混蛋,但始終都是這個家的男主人,阿城,媽媽只恨自己沒本事,沒能給你和楠楠過上好的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