妙筆閣 > 傅九衢辛夷是什麼小説 > 第162章 郡王的藥茶
  入夜,馬行街正是車水馬龍,熱鬧歡忱的時候。

  家家店鋪開門迎客,彩樓歡門,燈火輝煌。

  傅九衢的腳步停在了辛夷藥坊的門外,背后幾個侍從也跟著停了下來。

  “爺?”孫懷望著主子,一臉不解。

  傅九衢抬頭,目光淡淡落在橫匾上,“曹翊送的?”

  這不是明知故問么?

  孫懷嘿嘿笑著,“郡王英明。不過,曹大人和呂家定親了,和張小娘子也少有來往,橫匾戳印是醫官使,想必也沒人會說三道四……”

  “賊心不死。”傅九衢哼一聲,也不知說的是曹翊還是張小娘子,也不待別人回答,他便撩袍邁入門檻。

  安娘子迎上來,愣了愣,連忙福身,“郡王。”

  周道子正在給病患切脈,掃一眼又收回了視線,就像沒有看到那般。

  很好,傅九衢喜歡這樣的無視。

  “小張氏呢?”

  安娘子低著頭,不敢正視他。

  “在后院。”

  傅九衢淡淡嗯聲,“不必通傳。”

  說罷,人已大步入內。安娘子張了張嘴巴,目送他撩開內堂的簾子進去,這才懊惱地發現自己答應得太快了,畢竟她是受雇于辛夷的人。

  廣陵郡王積威太重,讓她忘了反抗。

  程蒼和段隋一左一右,往內堂門口一站,孫懷跟了進去。

  后院有清遠幽淡的香味,傅九衢眉頭微皺,放緩了腳步。

  后院點了兩盞油燈,火光氤氳黯淡,檐下有個小桌幾,上面放了個香爐,散發著濃郁的香氣。

  良人正埋頭搗松香灰,辛夷拿了個凳子,坐在墻根邊上,臉對著墻,正透過青磚細小的縫隙望隔壁院子,聚精會神,專注得渾然未覺傅九衢進來。

  良人倒是看見了,剛想站起來請安,就被傅九衢抬手阻止。

  “奇怪。”辛夷一只眼閉著,一只眼貼著縫隙在看,“我都用上白篤耨了,可算下血本了吧?按說該有反應的呀。”

  “狐妖狐妖,你快出來吧。出來吧你嘞。”

  辛夷喃喃自語著,身子突地瑟縮一下,“良人,幫我把屋里的斗篷拿來,河風大,冷起來了。”

  片刻,沒有聽到良人的聲音,辛夷也渾不在意,直到一件溫暖的氅子落在肩膀上,她才覺得不對,低頭看了看氅子的顏色,嚇得猛地起身。

  孫懷站在她背后,滿臉膩笑。

  “張娘子,是我。”

  辛夷沒應聲,看著孫懷的背后,屋檐下長身玉立的廣陵郡王。皎如玉樹,風姿俊秀,黑眸與清涼的夜色混在一起,融成一種獨特而奇妙的顏色,淡若水,又深似淵。

  辛夷莫名尷尬,“郡王怎么來了?”

  傅九衢:“你在做什么?捉妖?還是招魂?原來你竟有這樣的本事?”

  辛夷:……

  兩個人已經許久未見了,這廣陵郡王仍是本性不改,上門就像個討債的,不懟她就不舒服。

  “我在玩游戲。”辛夷很難說清在做什么,面對不方便回答的質問,最好的解決辦法便是反問回去。

  “不知廣陵郡王深夜駕到,有何貴干?”

  月未上中天,馬行街夜市人來人往,哪里就是深夜了?

  傅九衢目光落在辛夷的身上,“我來看看孩子。”

  辛夷掃了傅九衢一眼,慢慢走過去,“郡王先在內堂小坐,我去叫他們出來拜見……”

  傅九衢跟著她的身體轉動,“這么早便睡下了?”

  “沒有。”辛夷將身上的氅子脫下來,恭恭敬敬地遞給孫懷,又慢慢側目看向傅九衢,笑道:“一念讀書很是上進,學習刻苦,正押著二念和三念在里頭溫書。”

  傅九衢點點頭。

  “不要太辛苦。”

  辛夷低眉斂目,嘴角上揚出一個淺淺的弧度,仿佛有梨渦跳躍其上,“不會的,郡王放心,我都有安排好他們的作息時辰。”

  傅九衢嗯一聲,“那便不要去打擾,讓他們先溫書。”

  說罷他猶自在內堂坐下,躺在寬椅上。

  “我在這里等會兒也無妨。”

  辛夷又看他一眼,總覺得這廝今日來得奇怪。還有那個孫懷,從進屋開始,那雙眼睛就不停張望,好像在尋找什么東西似的。

  “郡王稍坐,我去泡茶。”

  辛夷不動聲色地給石炭爐里備的火炭吹燃,又添了新炭,這才轉頭去茶柜邊上,拉開抽屜給傅九衢準備泡茶的原料。

  傅九衢看著她忙碌的纖瘦背影,再看那抽屜里種類繁多,奇奇怪怪的藥品,眉頭揚了揚沒有說話。

  這婦人總是喜歡搗鼓出新奇的東西,日復一日,樂此不疲。再是艱難的生活,在她手上總能歸整得井井有條。

  也是能折騰。

  傅九衢鼻翼里淡淡哼聲,那折騰二字卻像一陣風吹過腦海,不由就想到今兒晨時做的那個夢。

  小娘子膽戰心驚地攀著他,恐懼般大聲喊叫……一片混亂不堪的畫面,伴隨著毀天滅地的極致,他恨不能和她死在一起。

  她咬他。

  狠狠地,用力地,肩膀咬得血肉模糊…

  痛醒過來,被子冰涼,發現整個人摔在地上。

  他不記得近段時日夢見過她多少次,每一次夢中的場境都不一樣,有時是好夢,有時是噩夢,但結果都大同小異,極致的混沌沉浮,快活升天……

  醒來卻虛脫一般。

  他經常懷疑自己撞了邪……

  狐妖?傅九衢條件反射地睜開眼。

  “你不會是施了什么法吧?”

  辛夷剛把藥茶浸水過濾,回頭聽到這句話差點嗆住。

  “什么法?”

  傅九衢驚覺失言,瞥開眼顧左右而言他。

  “我說那白篤耨,怎地你焚燃出來,味道便是別樣不同?”

  辛夷輕輕吸氣,感受一下,笑道:“郡王多慮了。我要是會施法,那還制什么藥,開什么方啊,直接畫張符,念個咒不就行了?”

  話音未落,她想了想又猶疑地問:“一樣的香藥,按說郡王的香具和焚香的技藝都比我好,白篤耨在郡王那里會更好聞才是……”

  傅九衢輕咳,“許是方法不對。”

  他不再糾結這個問題,看著辛夷泡茶,又淡淡地問:“為何在院子里焚香?又在找什么狐妖?”

  “說來話長。”辛夷沒有抬頭,半真半假地道:“我想租隔壁的院子,可東家是杜仲卿,這香呆子不肯租。我聽人說他家里有狐妖做怪,會吸食男子精丨血,作惡多端。這不,我便焚了香,幫他引狐妖出來……”

  傅九衢唔了聲,好似不感興趣的樣子,沒再追問。

  馬行街這個地方三教九流,什么人都有,也盛產奇聞怪事,皇城司每年會整理各種市井異事,聽得多了,便不會再有半點奇怪。

  辛夷把藥茶泡好,端到傅九衢的面前。

  “這藥茶對郡王的身子有好處,你嘗嘗口味,可還吃得習慣。若是喜歡,回頭帶點回去,讓孫公公每日里泡一盞給你。”

  傅九衢抬眼看她,沒有多說,捧著茶盞便要下嘴。

  “等等,燙。”

  辛夷說罷伸手去攔,恰好戳在傅九衢的臉上。

  “……”

  尷尬了。

  廣陵郡王高貴的臉,就像老虎屁股似的,哪能隨便摸的?

  辛夷嘴角抽了抽,趕緊低頭,就像不知情一般,接過茶盞慢慢地吹著,緩解窘迫。

  片刻,她抬眼遞上。

  “可以了。”

  傅九衢撩她一眼,低頭抿了一口。

  茶水入喉,有淡淡的藥味,但它不是藥,回味又有細微的甘甜。

  “不難喝,也談不上好喝。”

  傅九衢中肯地說完,一飲而盡。

  辛夷含笑看他,“還要嗎?”

  “嗯。”

  辛夷又給他倒滿。

  傅九衢見她放在面前就不動,皺眉,“給爺吹。”

  嘖!辛夷暗道這傲嬌郡王當真是做主子習慣了,到哪里都頤指氣使,看誰都像在看他家的丫頭小廝……

  她內心吐槽傅九衢時有一個巨人,可行動上卻是個矮子。

  吃人嘴軟,拿人手短,她二話不說便依葫蘆畫瓢,再次給郡王將藥茶吹涼遞上。

  室內靜謐一片。

  辛夷遲疑一會兒,游離的目光終是落定,走到傅九衢面前,朝他深深一拜。

  “多謝郡王幫我盤租藥鋪,一直想感謝你,卻沒有拿得出手的東西……”

  “不是我租的。”傅九衢斷然否認,“我只是隨便提了一嘴,別人辦的,算不得什么大恩大德,你不必念念不忘。”

  好一個念念不忘。

  辛夷哭笑不得,“郡王好意,我都記在心頭,來日定會傾力報答……”

  “別來日了。”傅九衢淡淡看著他,眉頭微皺,“貓呢?”

  “……”

  看來什么事都瞞不過皇城司的耳目。

  辛夷和傅九衢對視片刻,索性就不瞞了。

  “跑了。”

  “跑了?”傅九衢挑高眉梢。

  送人的東西都能跑,這是多沒有誠意。

  辛夷低頭,“不瞞郡王,我給那只貓取名叫狐妖,它竄去了隔壁……方才我就是在叫它。”

  傅九衢正低頭喝茶,聞言差點一口茶水噴出來。

  她說狐妖會吸食男子精丨血……

  這貓卻是送給他的,取名狐妖。

  好一個小張氏,對他真是司馬昭之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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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天帶娃出去耍了,開啟“暑期快樂時光”。只更了三千字,明天萬更補上。 由于各種問題地址更改為請大家收藏新地址避免迷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