妙筆閣 > 傅九衢辛夷是什麼小説 > 第399章 賜婚廣陵郡王
  出了翔鸞閣,趙禎眉頭越擰越緊,不滿地訓斥亦步亦隨的傅九衢。

  “你就如此心急?多等些日子又會如何?朕不想讓人戳脊梁骨,說溫成剛走,朕就張羅著給外甥操辦婚事……”

  傅九衢笑容不改。

  “官家是天子,你說什么做什么,哪里輪到旁人置喙……”

  趙禎身形略微一停,轉過頭來看他。

  “你說老實話,到底為了什么?”

  雖然趙禎被傅九衢纏得煩了,但他很是了解這個外甥的性子,如此迫切的原因,肯定不那么簡單……

  “唉,還是瞞不過您的法眼。”傅九衢嘆息一聲,緩緩地道:“舅舅,我沒多少日子了。”

  趙禎呆了一瞬,凝視著他,冷聲斥責。

  “胡鬧!為了逼朕答應,這種話你都敢說……”

  傅九衢望入他的眼底,沉默片刻,一字一句很是清晰:“外甥不敢欺君。舅舅若是不信,大可傳周道子來問話。”

  “當真?”趙禎下頜的胡須微微抖動,像是用盡了力氣一般,聲音里透出一種濃濃的無力,“上天當真如此不待見朕,要將朕的親人,一個個地從朕的身邊帶走?”

  趙禎自恃為君圣明,一生勤勤勉勉,兢兢業業,不敢說是一代雄主,但在他的治理下,大宋也國泰民安,物阜民豐,可以稱得上是一個好皇帝……

  他不知道自己到底有什么業障,孩兒一個接一個地夭折,除了福康公主,一個都沒有養活。如此四十有余,貴為皇帝,富有四海,卻留不住一個所愛之人。

  “朕……”趙禎極是悲傷地閉上眼睛。

  “準你所請。”

  ··

  “駕——駕——”

  一匹駿馬駛過御街,在驛站停下。

  馬聲嘶鳴,一個侍從風風火火地闖入驛館。

  “報,大宋皇帝,圣旨到!”

  辛夷正在廂房里和杏圓說話,用溫水替銀霜擦洗羽毛,聽到聲音,怔了一下,又若無其事地繼續。

  很快,內監李福就手捧圣旨進來了,身后跟著兩個小黃門,還有幾個侍衛,很是謹慎的模樣。

  “東川郡王接旨——”

  高明樓捂著受傷的下腹,強自帶笑出門迎接,順便讓人去叫辛夷,然后和李福寒暄片刻,塞了一錠銀子過去。

  “有勞公公跑這一趟,拿著喝茶。”

  李福眼皮跳了一下。

  “多謝東川郡王。小的不敢領受……”

  他笑容可掬地推回去,慢慢地挺直腰板。

  “東川郡王準備接旨吧。”

  辛夷在兩個丫頭的扶攜下慢慢出來。

  會客廳里都噤若寒蟬地等待著,站得規規矩矩,就連高明樓也沒有多余的表情。

  李福見人都到齊了,掃視一眼,雙臂張開黃澄澄的圣旨,念道:

  “奉天承運,皇帝詔曰:大理相國高振祥之女,名門貴女,溫良端敏,淑靜懿德,含章秀出。現兩國互契,賜婚廣陵郡王,擇吉日完婚。欽此!”

  大廳里空氣靜寂,許久沒有人說話。

  辛夷察覺到高明樓身上的不悅,一動不動。

  片刻,才聽到高明樓低聲道:“阿依瑪。”

  辛夷垂眸,“我在。”

  高明樓慢慢直起身子,瞥她一眼。

  “你的終身大事,這道圣旨,你來接。”

  傻子都看得出來這個東川郡王對妹妹的婚事很是不滿,李福面無表情地捧著圣旨站在原地,左看一眼,右看一眼。

  辛夷平靜地點頭,跪下磕頭。

  “謝主隆恩。”

  ·

  一道圣旨,兩處閑愁。

  驛館里報稱東川郡王身子不適,臥病在床,而長公主府里,趙玉卿也是急得團團轉——

  第一次娶媳婦,她又是喜又是憂,生怕婚事辦得不好,又不知大理禮數如何,趕緊安排人去打聽,然后又覺得府上沒有拿得出手的奇珍異寶做聘禮,總之,怎么想怎么抓急,一時手足無措。

  丫頭婆子們看在眼里,皆是會心一笑。

  “殿下不必如此操心,擇期自有司天監,婚儀自有禮部,殿下只需要保重身子,安心等著喝媳婦茶便是了。”

  “我哪里能不操心?”趙玉卿天生就是個操心的命,左想右想,覺得一刻都不能再等了。

  “不行!去給我備轎,我要去司天監問問吉日良辰……”

  傅九衢神清氣爽地進門,就看到母親這一副著急忙慌的模樣。

  他擺擺手,示意下人們退下,然后招呼孫懷捧著托盤進來。

  “母親再是著急,也要先把早膳用了。”

  長公主愣了一下,似乎這才想起自己尚未用膳。

  “嗐!”她笑著坐回去,“你看我這記性,當真是老了……”

  傅九衢不說話,朝孫懷使個眼神。

  孫公公自是最會看臉色的人了,那一張白白胖胖的臉笑得像個彌陀似的,走近過來將托盤里的瓷盅一個個放在桌上。

  “殿下,這是阿依瑪姑娘親自采摘的蓮葉蓮子做出來的,荷葉粥,荷香粽,蓮子燉烏雞……姑娘說了,讓長公主嘗嘗味道……”

  這個時季荷花蓮子正當時,旁人采摘算不得什么,可阿依瑪眼睛不好,就得費老大的勁了。趙玉卿一想到此,眼圈都紅了,又是感動又是欣慰。

  “她眼睛不便,怎可去做這些粗活,采荷近水,那多危險啦。”

  傅九衢看到他娘這般模樣,朝孫懷抬了抬下巴,示意他先退下去。

  然后,漫不經心地往椅子上一坐。

  “母親放心,是兒子陪她一起采摘的。”

  趙玉卿嘆氣:“你們有孝心就好,往后不用為我做這些,我在府里要吃什么沒有呀,何苦勞動你們……”

  “阿依瑪說,不一樣。這是她的心意。”

  傅九衢說完,見趙玉卿皺眉,清了清嗓子。

  “那我回頭說說她,別叫我娘再操心……”

  “呸呸呸。你這孩子說的是什么話。這不是恁生誤會么?她還以為我不喜歡呢。”

  趙玉卿瞪他一眼,將自己多年來觀察總結的婆媳關系經驗搬出來,嘮嘮叨叨地教訓了傅九衢一通。

  等說到最后,看傅九衢唇角若有似無地往上抬,好似在拼命地隱忍笑意,這才反應過來,兒子是在戲弄自己。

  “你這渾小子!”

  趙玉卿哭笑不得。

  可仔細一想,兒子上一次跟她這樣玩笑和親近,還是在孩童的時候。

  趙玉卿突生感慨,和他探討大婚之事。

  “等來了圣旨,婚事就該操辦起來了。”

  傅九衢點頭。

  “依為娘的意思,婚禮宜早不宜遲,禮數方面可以會因為倉促有所短缺,但我們盡可以在旁的方面補上,多幾抬聘禮,再搜羅些奇珍異寶送過去,肯定要全了阿依瑪的臉面……”

  傅九衢再點頭。

  無論趙玉卿說什么,傅九衢都不反對。

  只要能娶到辛夷,別的全不在他的考慮之中……

  直到趙玉卿說,“等會兒我便去司天監問問,讓監正盡量給我們看一個吉日,最好在八月,最遲別過九月……我都迫不及待想抱孫子了。”

  “母親不用去問了。日子我都選好了。”傅九衢突然開口。

  趙玉卿被他說得愣住,“你看好的?什么時候?”

  傅九衢臉上露出一絲淺笑。

  “我拿著生辰八字找大相國寺的方丈批的日子,八月初十,趕在中秋節前辦了大禮,恰可一家團圓。”

  趙玉卿露出幾分訝然。

  “會不會太趕了?大理那邊,能愿意嗎?”

  傅九衢微微一笑,“我會讓他們愿意的。”

  趙玉卿覺得兒子的急切遠勝于自己,面上不由地露出一抹擔憂來。

  “阿九,你該不會是……把人家姑娘給,給怎么了吧?”

  傅九衢抬眉:“怎么?”

  趙玉卿知曉他的脾氣,見他明知故問,但面色淡然平靜,就知道自己的擔心是多余的。

  她好笑地搖了搖頭,揭開瓷盅的蓋子,用勺子慢慢地攪動。

  “娶妻不是無媒茍合,這個道理不用娘教你。去吧,忙你的去。婚禮這邊自有娘在,不用你操心……”

  “母親。”傅九衢突然沉聲喚她,那張絕艷的面容略帶一抹涼色。

  “兒子就要成婚了,你可以告訴我,父親的事情了吧?”

  勺子叮的一聲碰在瓷盅上,發出清脆的聲音。

  趙玉卿臉色微變,像個無措的孩子,眼神躲閃,勉強露出笑臉。

  “阿九怎么突然想起問這個?”

  傅九衢盯著她,不答反問。

  “父親大人是怎么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