妙筆閣 > 汴京小醫娘最新章節目錄 > 第387章 姜太公釣魚
  狄青釣魚與別人不同。坐下來擺好漁具,將鉤子入水,便徑直叫茶樓店主過來,替他買來一壺酒,一碟青瓜花生米,一碟醬香豬皮肉,吃得津津有味。

  “老人家,你的魚跑了。”

  一個釣魚的小伙笑著打趣。

  狄青瞪他一眼,“哪個是老人家?我老嗎?”

  那小伙又是一聲笑,“不老不老。我是第一次看見一邊釣魚一邊吃飯的。你都不看著魚漂,如何釣魚?”

  狄青懶洋洋地擼順胡子。

  “姜太公釣魚,愿者上鉤。”

  周圍傳來善意的笑聲。釣友之情,不常釣魚的人很難理解。這時,又有人釣起一條小黃魚,招人去品鑒,大家一邊說一邊笑,沒有人去注意木岸那端起身離去的兩個釣魚人。

  狄青半瞇著眼睛,端起酒杯慢慢小酌,等他們離得遠了,這才側頭問方才打趣他的小伙。

  “小哥,你常來這里?”

  小伙指了指不遠處的腳店,“我家就在那里,閑來無事就過來釣幾竿……”

  狄青:“都說嫁男不嫁釣魚郎,你小子婚配沒有?”

  小伙不服氣地道,“我娘正差人給我說著呢。”

  狄青笑了兩聲,突地道:“方才坐那里的兩個人,也總來釣魚?”

  小伙怔了怔,將凳子挪過來坐得更近一些。

  “不是兩個人常來,是其中一個常來。老先生,你該不會是朝廷的探子吧?”

  狄青:“嗯?這是什么說法?”

  小伙道:“我看他似乎有點來頭,一個人釣魚,身邊常跟著一些奇奇怪怪的守衛……鬼鬼祟祟的模樣,今日更是如此,大白天光地帶著大青帷帽,坐在一邊說話,也不理旁人,我看說不準是什么作奸犯科的家伙呢?”

  年輕人腦子就是靈活。

  狄青看他一眼,來了興趣。

  “來來來,坐近點,和我老人家仔細說道說道,有什么鬼祟之處?”

  “你不是說你不老嗎?”

  “跟你比,老了。”

  ·

  破廟殘破不堪,空氣里有發霉的潮濕味。

  衛矛帶著人撩開蜘蛛網進去,看到這地方,也是愣了一下。

  “衛指揮,你要是劫持了公主,會把人藏到這個地方嗎?”

  衛矛怔了片刻,“別廢話,四處找找。”

  “郡王也真是奇怪,怎么會相信什么江湖百曉生的消息呢?那百曉生要是說得準,綁架大公主的人,一定是他本人……”

  一個士兵嘟囔著上前,拿刀刨開堆放的稻草,突地定住腳步。

  “衛指揮……快!”

  幾個人迅速上前查看。破廟里的菩薩真身已經殘破,但底座下方露出兩塊松動的石板,其中一塊有被人掀動來不及還原的痕跡,隱隱露出下方的黑暗空洞來。

  “莫非有密道……”

  衛矛神色一凜,當即招呼皇城司一干人等打起精神,誰知撬開石板往里一看,暗道確實是暗道,底下有一個石窖也是真的,但里頭除了兩具男子的尸體,不見一個活人。

  “來晚了。”

  “是他們把人轉移了,還是被別的好漢所救?”

  衛矛再在石窖和破廟里搜查一遍,皺眉嘆息。

  “帶上尸體,先回去復命。”

  ·

  趙如念游魂一般撐著雙眼,身上熱得如同燒紅的炭火,外衫半敞,露出的肌膚則是涼絲絲的,讓她整個人像被泡在冬季的溫泉里,一半如火一半冰。

  “張郎……”

  她啞聲喚著,想要伸手抓住點什么,卻使不出半點力氣。

  “我這是怎么了?”

  “沒事,公主,你會沒事的,等微臣喚來大夫……”

  張巡隔著一層薄軟的衣料,繞過小公主的胳膊將她放在榻上。

  “不……不要去……”趙如念雙頰紅彤彤的,眼角熱得發燙,她吃力地拉住張巡的衣角。

  “我這樣沒法子見人……”

  張巡心疼地看著她的面孔,黑瞳里有一種細碎的光,“破廟里的事,微臣不會告訴別人。”

  看著小公主眼角淌下的眼淚,他嘆息一聲,輕輕用衣角替她拭去。

  “微臣會告訴官家,公主是來找我,在我家中不小心睡過了頭……有什么罪責由我一人承擔,不會連累公主聲名。”

  趙如念半闔著眼,仿佛遁入了一個無窮無盡的噩夢深淵里。不敢去面對眼下的自己,更不敢去回憶,當張巡沖進來救她時,那兩個男子喂她吃下媚藥,再扒下她的衣服,露出那丑陋而淫邪的嘴臉時,她是怎樣的痛不欲生……

  幸好,張郎來得及時。

  要不然她還有何面目活在世上。

  “張郎……”

  趙如念眼簾里是心儀的男子,雙眼灼熱,骨子里像有蟲子在抓,四肢百骸都不聽使喚了似的,游走和蔓延著某種情緒……

  她聽那兩個惡徒說過了,知道自己中的是什么藥。

  她的世界混沌又清醒。想一想,滿腔的情意,除了眼前的男子,又有何人可以托負?

  “張郎,我好熱,你可愿為我更衣?”

  “公主,微臣……”

  “你愿為我不要性命,為我受父皇責罰,獨獨不肯為我更衣……是嗎?”

  張巡垂下頭,目光堅毅而溫暖,“是,微臣不能,不能辱沒了公主。”

  “我真的好熱,就快要死了,你幫幫我,張郎……”趙如念凝視著張巡逃避掙扎的眼睛,幽幽一嘆,拉住她的手放在自己灼燙的面頰。

  “除非你嫌棄我了……”

  “公主,微臣沒有,微臣不會,微臣……”

  “那你就留下,我不要大夫,我只要你。”

  趙如念斬釘截鐵地說著,心里十分清楚,這是一種怎樣的賭注。她的父皇不會讓她嫁給張郎,他一個鰥夫,堂堂公主怎可下嫁?而她只有把自己獻給他,飛蛾撲火,只盼得父皇一絲垂憐,允了這一門親事……

  “公主……”

  淚水從趙如念的腮邊滾落下來,混在她灼燙的肌膚上,將空氣里的燥熱點燃。

  “張郎……”

  她弓著身子,攬住男子的脖子,一聲低嚶仿佛從破碎的虛空中逸出。

  “我是你的人了,張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