妙筆閣 > 汴京小醫娘姒錦 > 第87章 各有際遇
  辛夷回頭,看到孫喻之的笑臉。

  “少東家好。”辛夷施禮,望向孫家藥鋪的門楣,“藥鋪盤讓出去了嗎?”

  她有些擔心。

  孫喻之輕輕一笑,搖頭,“尚未。”

  頓了頓,他望著辛夷的目光,又笑道:“我看小娘子對小店是誠心喜愛,可再退讓二百貫,不,三百貫。”

  “三百貫?”辛夷在心里默算了一下,很是心動。

  “是。二千五百貫成交。”新筆趣閣

  辛夷微笑,“不瞞少東家,我實在想要輔子,可眼下實在籌不住這么多錢來。你可不可以再等我些日子?”

  她眼睛里有光,隱忍的、卻又是堅定的。

  這種光讓孫喻之十分感動。他考慮一瞬,“這樣吧,我給娘子半月的時間。我元宵節后便要進學,再不能拖下去了。”

  他如此客氣,辛夷反倒有些不好意思了,連忙作禮道謝。

  “多謝少東家成全,那我們一言為定。半月內我若能籌得銀子盤下鋪子,你不用給我少價,我實付三千貫,就當是給你的利錢。”

  孫喻之微微一怔。

  有便宜不占,這小娘子當真讓人刮目相看。

  “那你我一言為定。可要立下字據?”

  辛夷尬笑,“我身無長物,立字據吃虧的是少東家……”

  孫喻之一笑,剛要說話,背后便嘩啦啦傳來一串吆喝聲。

  “讓讓,讓一讓。”

  辛夷連忙讓到一側,看到又是幾個挑夫,擔著東西往“杜氏香藥”而去。

  這家香藥鋪生意這么好嗎?

  孫喻之見她疑惑,笑道:“這家鋪子剛盤讓出去,也是換了新東家,過兩日要開業了呢。”

  原來如此。

  辛夷點點頭,不再多言,向孫喻之告辭,便牽著驢子回了張家村。

  ~

  皇城司。

  蔡祁坐在傅九衢的面前,怎么瞅他怎么疑惑。

  “高高拿起,輕輕放下。重樓,這不是你的行事風格?”

  傅九衢翻閱著卷宗,一言不發,頭也不抬。

  蔡祁不客氣地道:“張小娘子身上疑點重重,就她那些辯解,你認為站得住腳嗎?要我說,把人拉到皇城司獄,收拾收拾,就什么都交代了,哪里來得這么麻煩?重樓,你不會是被她蠱惑了吧?這三言兩語的,就把你說動了?”

  “我自有分寸。”傅九衢瞇了瞇眼,聲音低涼,“她說的不無道理。陳儲圣是她揪查出來的,也是她主動找我訴說此案,王屠戶和挑夫要殺她,更是我親眼所見……”

  “呵呵!”蔡祁嗅著空氣里的白膠香味,不喜地拿手扇了扇,傾身向前與他對視,“重樓,你這模樣好像被狐貍精吸食了精氣的傻子啊……”

  “滾。”傅九衢冷冰冰看著他,“我已查明,三封密信皆是出自陳儲圣之手。”

  “什么?”蔡祁剛剛過來,對此事還不知情,聞言很是意外,“他先投密信,指使大家去抓他,又故意誣蔑小張氏,最后自焚在藥王塔,惹得張堯卓和曹翊互相攻訐,生生把這么多人拉下水,他卻以死謝罪,死了。這個陳儲圣,到底意欲何為?”

  傅九衢沉默片刻。

  “為了慶歷元年的縱火案,為家人復分。不過有一點你錯了。陳儲圣不是心甘情愿以死謝罪,而是被張小娘子逼的,情勢不容他猶豫。這便是我相信張小娘子的理由。不然,一切都說不通了……”

  蔡祁點點頭,“也是,有幾分道理。重樓,三封密信做得如此隱密,你是如何查出來的?”

  傅九衢哼一聲:“字驗。”

  “字驗?”蔡祁微怔,興奮起來,“這個字驗到底是如何驗的?”

  “此事多虧了我師傅。”傅九衢瞥他一眼,“過兩日待我身子好些,你同我去一趟狄府,陪我師父吃幾盅。我再仔細與你說來。”

  蔡祁一聽就急了,“不不不,我拒絕。你又在打我那兩壇洞庭春色的主意。想都別想!再說了……”

  他聲音弱了弱,連眼神都慫了,“我怕狄大人,怕得很,我娘說小時候我看到他臉上的刺青,還差點尿褲子呢,如今我……哪里就敢同他喝酒了?”

  傅九衢冷眼,“鼠膽!那你快滾吧,找幾個察子將小張氏給我看好。”

  蔡祁叫苦,“重樓,你沒毛病吧?”

  傅九衢瞪他一眼,沉吟片刻才道:“她有嫌疑。盯牢了,興許會有所發現。”

  蔡祁明白了。

  說到底,傅九衢并沒有真正地信任小張氏,放她回去,也不過是放長線釣大魚。

  “這才像你。”蔡祁滿意地站起來,拍拍傅九衢的肩膀,“你好好養傷,這事交給我,保管給你辦得妥妥當當。”

  ……

  三日后,朝廷張貼了告示。

  水鬼案兇犯是前翰林院醫官使陳儲圣的事情,大白于天下。

  雖然沒有提及案件的細節,但張家村水鬼案,也算告一段落。

  告示里沒有提辛夷,但身為這樁詭案里舉足重輕的人物,她仍是免不了受人議論。

  而另一樁案子,也浮出了水面。

  ……張小娘子落水之謎。

  犯婦小謝氏自陳失手殺人的罪行,已認罪畫押,再無翻轉,判刺配三千里。

  董大海以次品藥材充當上品售賣,中飽私囊,流二千里決脊杖十七、配役一年。

  與之相連的是進奏院縱容邸報胡編亂造,攪亂民生視聽,朝廷借此肅清吏員,好幾個官吏落馬,而開封府捕頭管常誘供人犯,對證人屈打成招,雖然已畏罪自殺,但開封府主官卻負有不可推卸的責任。

  傅九衢把案子呈到趙官家面前,當天,張堯卓就在上朝時,被趙禎當眾痛罵。

  張貴妃得聞此事,感覺自家的臉被打了,在趙官家面前好一番凄苦,說自家大伯想為官家分憂,卻未能辦好事情,但初心是好的呀。挨了五十大板,傷勢尚未康復,這番入宮再被訓斥,舊創加新傷,想必更會難愈,令她擔憂不已。

  換往常,趙禎定會好好哄她,可這日趙禎拉下臉,氣得拂袖而去。

  張貴妃痛哭一場,才從內侍嘴里明白,官家訓斥她的伯父,其實也是護著他呀,官家不訓他,難道等著諫官來訓?

  這一想明白,張貴妃熬了羹湯,幾次上番去福寧殿求見,皆被趙官家的內侍攔下。

  見不著人,張貴妃氣苦得大病一場,屢傳太醫……

  宮里的消息傳不到外頭,但官家的態度有時候便是臣工們的態度,張堯卓一時失寵,門庭冷落,他也借著養傷,閉門不出,連開封府的事情,都交給了曾欽達去辦,無大事不出頭,很是隱忍。

  整件事情,若說傅九衢是贏家,那曹家更是坐收了漁翁之利。

  幾乎沒有怎么出手,就因著廣陵郡王,把對手給收拾了。

  皆大歡喜。

  如此一來,曹大姑娘和廣陵郡王的婚事,也終于提上了日程。

  長公主已然放出風來,等年節一過,便會挑個黃道吉日,找官媒上門議親。曹府得了消息,早早準備了起來,曹大姑娘更是喜從天降,年前出街和小姐妹逛鋪子,腰板都挺直了幾分。

  廣陵郡王要娶曹大姑娘,風聲傳得很快。

  剛剛清查過的進奏院,也沒能阻止汴京府小報遍地。

  這件事,被刊在了小報上,廣為流傳。

  辛夷去皇司城是在張大伯家飲食攤上買米糕時看到消息的,那小報就放在桌上,被張大伯用來墊桌面。

  她慢悠悠拿起一看,笑了。

  這個傅九衢,自家要辦喜事了,還手賤地欺負她?

  哼~

  辛夷放下小報,看著忙碌的張大伯,笑吟吟地問:“大伯,這攤兒一日能賺幾吊錢?”

  張大伯笑瞇瞇地回頭,“哪里能有幾吊錢?除去成本,三五百文已是頂天。”

  辛夷噢一聲,左右四顧。

  清早的虹橋很是熱鬧,張大伯的攤位地段好,位于客商來往的碼頭,這個點根本就忙不過來。

  累成這樣才賺三五百文,也是夠嗆。

  如果她從小攤子做起,多久才能發展到醫藥鋪?

  晌午后,辛夷將三個孩子哄睡,叮囑湘靈看好他們,便和良人一道上了船。

  這艘船是向小曹娘子借的,但辛夷不怎么會用,只得帶上良人一道。

  小船上了汴河,良人見辛夷神色嚴肅,不停張望兩側水域,不由好奇。

  “姐姐,我們都出來三天了,到底是要做什么呀?”

  辛夷懶洋洋地看著兩側的山岸,“捕魚啊。”

  良人:“才不信呢。”

  辛夷不和她解釋,慢慢悠悠地吃著蜜餞果子,看著劃槳的良人,微微一笑。

  “你辛苦劃一會,等下我再來。我現在也會了。”

  良人道:“不用姐姐。你只管坐著看便好,我有的是力氣。”

  辛夷笑了笑,上前喂她一顆蜜餞,眼睛隨意地瞥向一邊,突地怔住,放下手里的東西,趴到船沿,指向汴河另一頭的莊子。

  “良人,往那邊,往那邊去瞧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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