妙筆閣 > 汴京小醫娘女主角有幾個 > 第361章 嫉妒得發狂
  有大理世子段云的前車之鑒,辛夷在驛館里的每一天都令傅九衢憂心。

  辛夷笑嘆一聲,腦袋再往他頸窩里靠了靠,那柔軟的發絲纏纏綿綿,撓得人心里酥癢。

  “這次回來,我看張巡仍是身居高位,好似沒有受到段云案子的影響……”

  小娘子聲音輕軟,鼻翼里卻有細微不滿。

  傅九衢掌心在她肩膀上輕捏兩下,將一念二念和官家那點事情告訴辛夷。

  “沒有十足證據,不好辦他。”

  辛夷側臉瞥他一眼,“不是不好辦他,是他名義上仍是一念和二念的生父,相當于手上握了官家的把柄吧?要是不能辦成鐵案一擊斃命,只怕事情鬧大了,會影響皇室聲譽,壞了官家清名。”

  傅九衢沉默。

  辛夷嘖聲,“你看看你舅舅辦的這叫什么事情?要我說,大周娘子實在可憐。愛情,愛情沒有,親情,親情沒有,好不容易生出一對可可愛愛的雙胞胎皇子,倒讓妹妹坐享其成,享了清福。”

  傅九衢:“享福就未必。”

  辛夷想到今日見到周憶柳與往常截然不同的氣勢,嘴角微微一揚,朝傅九衢眨眨眼,“等她肚子里誕下小皇子,福氣在后頭呢。”

  傅九衢:“再眨一下。”

  “做什么?”

  一個吻落在眼皮上。

  辛夷失笑拍他。

  兩個人你儂我儂,靠在一處說話,黏稠得好像分不開似的。兩只貓蹲在窗欞的陽光下互相舔毛,發出咕嚕咕嚕的聲音。

  臨衢閣陽光慵懶,歲月靜好。

  辛夷是“瞎子”,不便與外人交往倒是說得過去,而傅九衢親娘的生辰,竟然也躲在房間里不去作陪,偏生他我行我素慣了,無人問起。

  辛夷在臨衢閣待了大半天,臨走時,段隋笑盈盈地拎來一個鳥籠,遞到她的手上。

  那是一只小鳥,乳白色的羽毛,辛夷叫不出名字。

  “養貓的人,居然還養鳥?”她手指頭戳戳籠子,笑看一眼傅九衢,再望望虎視眈眈的金盞和狐妖。

  “你這是引貓犯罪。”

  傅九衢沒有說話,將籠子打開,低頭吹一聲口哨,那鳥兒便撲騰翅膀飛起來,落在他的肩膀上,轉著圈兒地蹭他,看著很是親熱的樣子。

  辛夷哇地一聲,笑瞇了眼。

  “這是什么鳥?好乖,好聽話呀。”

  傅九衢手臂一抬,變魔術似的將掌心攤在她的面前,里面有一個信鴿常用的腳環,“拿著。”

  辛夷一怔,斂住笑容,“怎么用?”

  傅九衢:“我教你。”

  鳥兒很聽話,由著傅九衢將腳環套在它的爪子上。

  傅九衢道:“有什么事情,就讓銀霜給我捎信。沒什么事情,就讓銀霜給你唱歌。”

  辛夷眼睛亮開來,“原來它叫銀霜。這么乖的鳥,你就送給我了?”

  傅九衢垂眼,俊美的面孔平添幾分凌厲之色。

  “你在高明樓身邊,我不放心。”

  辛夷唔一聲,看他沉著眼神將銀霜放入籠子,嘴里說“以后跟著娘,聽娘的話”,一顆心幾乎要融化。

  ~

  長公主的生辰禮已近尾聲,華堂里仍是燈火通明。

  得知辛夷要走,趙玉卿特地讓錢婆子把準備好的丫頭叫過來,加上箱籠和包袱,全塞到了馬車上,扶著辛夷上車,又是好一番叮囑,那熱情的架勢惹得無數人紅眼。

  當長公主的媳婦那是真的好呀。

  且不說廣陵郡王后宅里干凈,沒有爭寵的婦人,就論長公主待兒媳視若親閨女這態度,哪個娘子不艷羨?

  四周寂靜無聲。

  辛夷繼續裝瞎子,靦腆而安靜地坐著。

  周憶柳立在花廳門口,遠遠地看著。

  秀琴看她一眼,“娘子,我們也該走了。”

  周憶柳:“等一等。”

  秀琴默默不作聲。

  趙玉卿將辛夷送出門去,眼看她的馬車走遠這才回來。

  周憶柳款款走近,朝她福了福身,溫柔地道:“殿下,我也該回宮了。”

  趙玉卿還沉浸在兒媳婦不在身邊會不會受委屈的心緒中,聞言恍惚般哦一聲,笑道:“那你路上慢些。懷著身子,讓轎夫仔細走路,莫要顛了。”

  周憶柳勾唇,笑得勉強,“嗯。”

  趙玉卿叫錢婆子送客,自己朝周憶柳頷首示意便與她擦肩而過,往花廳里走去,在賓客們的恭維聲里笑盈盈地夸她的阿依瑪各種懂事……

  周憶柳慢慢轉頭看著趙玉卿的身影。

  秀琴怕她失態,“娘子。”

  周憶柳微微一笑,“走吧。”

  伴在趙玉卿身邊那幾年的日子,在周憶柳的人生里十分重要。

  趙玉卿疼她、寵她,把她當親閨女一般看待。有很長一段時間,周憶柳把長公主府當成了自己家,每次出門歸來,看著那樓閣和燈火,一顆心便溫暖愜意,她相信早晚有一天,她會伴在傅九衢身邊,替長公主生一個小外孫,一家人和和樂樂……

  從她入宮,趙玉卿待她就變了。

  回避、疏離,每次她回府,就像待客一樣。

  周憶柳心如刀割,嫉妒得發狂,臉上卻只平靜一笑,緩緩托著小腹,在秀琴和秀音的攙扶下登上小轎。

  她不急著回宮,而是在長公主府外面的長街上停下,直到福康公主的轎子過來。

  “大公主。”

  十六歲的福康公主趙如念是趙禎長女,生得花容月貌,機靈性敏。因趙官家子嗣單薄,皇子公主競是早夭,這個乖巧乖順的大公主極得趙禎喜愛,性子也是活潑了一些。

  “噫,周娘子?”趙如念撩簾看到周憶柳,友好地眨了下眼睛,“你怎么會在這里?又要去樊樓買梅子露嗎?”

  周憶柳含笑道:“等你一道走,我們路上也好說說話。”

  趙如念開心起來,“那我們去樊樓買梅子露吧。你都不知道,我可饞它得很了,母親卻不許我出宮。今兒難得姑姑生辰,我才解了禁足……”

  周憶柳笑著點頭:“好呀。”

  ~

  辛夷回到驛館,沒有看到高明樓,徑直在丫頭的侍候下洗漱休息。

  長公主讓錢婆子挑的兩個丫頭,一個叫杏圓,一個叫桃玉,長得秀氣端正,一看就是調教過的,做事利索又規矩,十分有眼力勁兒。

  她們不會過分搶占紅豆和綠萼在辛夷身邊的地位,又總能恰到好處地出現在辛夷的身邊。

  傅九衢沒有專門吩咐過,但辛夷知道,這兩個丫頭是信得過的人,于是心下便放心不少,將照顧銀霜的事情交給了她們兩個。

  原本,辛夷以為在大理國的消息傳回來以前,大概就是在驛館養膘度日,不會有什么大事發生。

  誰知長公主生辰次日,宮里便來人了。

  來人是內監楊懷敏,說是奉了貴妃之命,請阿依瑪姑娘入宮說話。

  來者不善。

  杏圓看一眼辛夷,拉開門走出去,賠笑拒絕。

  “有勞公公回去替我們家姑娘向貴妃告個罪。姑娘眼睛不便,前些日子又落了水,身子尚未康愈……”

  楊懷敏冷冷道:“長公主府去得,會寧殿卻是去不得?”

  “這……”

  杏圓誠惶誠恐地道:“瞧公公說的是什么話呀。昨日天兒晴,姑娘出去走幾步倒也無妨,可這下了一夜的雨,這陰雨綿綿的天氣,且不說姑娘出門會不會加重病情,萬一過了病氣給貴妃,哪個人擔待得起呀?”

  長公主府出來的丫頭,大大方方地面對宮中內監,并不畏懼。

  可楊懷敏分明是鐵了心要把人帶走,哪里容得她忽悠?

  “雜家奉命請人,姑娘不要讓我為難才好。有什么病情,入宮給貴妃和官家說去吧。”

  杏圓臉色微微一變,屋里便傳來辛夷的咳嗽。

  “勞煩公公稍等片刻。桃玉,來替我更衣吧。”

  杏圓和楊懷敏對視一眼,福身行了行禮,扭頭進去了。

  “姑娘……”

  桃玉和杏圓滿臉擔心。

  紅豆和綠萼也是面露疑惑。

  “不妨事。”辛夷道:“是福不是禍,是禍躲不過。貴妃好意相請,我有什么理由推辭?”

  她扭頭看一眼紅豆。

  “少主回來,替我交代一聲。”

  紅豆皺起眉尖,點點頭。

  辛夷看一眼窗前籠子里撲騰的銀霜,露出一抹不易察覺的微笑。

  “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