妙筆閣 > 汴京小醫娘免費全文閱讀 > 第32章 好香一坨肉么?
  辛夷面色突變,挺直腰背看著他,準備迎接來自大反派的暴風驟雨……

  不料,傅九衢冷笑一聲。

  “我的病,無藥可醫。”

  辛夷怔住。

  原來他指的撒謊是這個,而不是看破了她假冒偽劣的身份?

  “你本無力治我,卻撒下彌天大謊,究竟意欲何為?”傅九衢用力捏起幾上的茶盞,眼底有隱隱浮動的猩紅,因為疼痛已接近了躁動的邊沿。

  “拖延時間,還是別有所圖?”

  辛夷忽略不了他眸底的痛苦和狠色。

  她想安撫他,就像她以前面對那些絕癥病人那樣。

  但傅九衢不是普通的病人。

  他敏銳,性冷,最厭惡別人的冒犯和欺騙,盡管——昆侖關之戰前的傅九衢尚未黑化到那樣瘋批的程度,還不是真正意義上的大反派,也不會一言不合就大開殺戒,可辛夷仍是忌憚他。

  “郡王不要自暴自棄。”辛夷斟酌著,笑意淺淺,“我之前所言,句句屬實。郡王的病,不是不可醫,只是目前,尚不具備醫療條件……”

  傅九衢:“是不可醫,還是不想醫?”

  原來鉤子在這里等著她呢?

  這家伙是不是以為,她想拿治疾要挾他,達到不可告人的目的——譬如得到他?

  他好香一坨肉么?她就這么想吃?

  辛夷忍不住笑了起來。

  “郡王總得給我一些時間,容我慢慢準備。心急連熱豆腐都吃不了,何況醫治疑難雜癥?”

  傅九衢看著她。

  審視的黑眸,陰涼復雜。

  鴉雀無聲,久久……

  “嗯。”

  傅九衢慢吞吞倚下去,那只套著玉扳指的手,輕輕搭在扶手上,似是接受了她的說法。

  “繼續。”

  辛夷方才寒毛都快豎起來了,生怕他暴怒殺人。如今看他平靜下來,吁口氣,趁機要來銀針為他施針一回,再用周道子說的那個偏方,取大附子加鹽,讓他沐后使用,不見效用,又麻著膽子開了個“清上蠲痛湯”的方子,讓孫懷給他煎熬服用。

  以前傅九衢對周道子的藥,是有效的,用多了,便有了耐藥性,止痛效果越來越差。

  冷不丁換了辛夷的藥方,效果明顯,眾人對辛夷都高看一眼,辛夷也松口氣……

  盡管她知道,這都是治標不治本。

  “小嫂師出何人?”傅九衢又問到這個問題,辛夷這次不好撒謊說是周道子了,故作高深的一笑。

  “師父閑云野鶴,說來郡王也不認識。”

  說罷,她借機上手為傅九衢按捏,把話題岔開。

  “我很好奇,郡王為何管我叫小嫂,而不是大嫂?郡王不是比三郎小上幾歲么?”

  傅九衢眼神微哂。

  “大嫂另有其人。”

  另有其人?

  辛夷明白了。

  大嫂是張巡的原配,三小只的親娘周憶棉。

  她只是張巡的續弦,在他的心里,恐怕當不起“大嫂”這個稱呼。

  話到了嘴邊,辛夷覺得有必要多問一嘴,以示對“惡毒后娘人設”的尊重。

  “那個女人她就那么好嗎?為何人人都喜歡她,不喜歡我?郡王,我真就比不上她么?”

  傅九衢:“比什么?”

  辛夷低頭瞟他一眼,又聽傅九衢道:“人都去了,還不服氣?”

  周憶棉去了,張巡也去了,恩怨情仇都已過去,確實說這些沒有什么意義,無非自討沒趣罷了。

  辛夷其實對這些人都沒有多大的情緒波動,但還是配合的嘆息了一聲。

  “說來你是有幾分本事。”

  頭部的疼痛減緩,傅九衢的臉色也好看了許多,漫不經心地打量她。

  “往后你來伺候。”

  辛夷愕然不語。

  在廣陵郡王的認知里,他當然是可以這樣命令別人的,但辛夷可不想提心吊膽地活在大反派的眼皮子底下,更不想做他的人丨肉止痛藥。

  “郡王,銀針刺穴和按壓推拿只能減緩疼痛,周老和孫公公也可以做,止痛藥方你也有了……你看我又要賺錢養家,又要照顧小孩,怕是不能隨傳隨到……”

  “開個價吧?”傅九衢懶洋洋打斷她。

  辛夷意外地看著他,半晌沒移開眼。

  這么真誠的廣陵君王,連樣貌看上去都英俊了不少呢。

  說錢就好辦多了。

  辛夷喜滋滋的,“我想開個醫館,要多少錢,還沒有仔細算過……”

  傅九衢笑了起來。

  “你怎么不問我要一個汴京城?”

  他這一笑,就破了冰,清貴俊美,極是招人。辛夷瞧得心底突突兩下,恨不得拿手去遮住他那張妖艷賤貨的臉。

  “那不合適,太貪心了。一個醫館足矣。要是郡王嫌少,再補個萬兒八千兩銀子,我也勉強可以接受。”

  “哼!”傅九衢看她一本正經拒絕的模樣,不知是想到了什么,唇角竟浮起一絲笑。

  “二百五十兩。”

  這是笑話她么?

  辛夷不甚在意地撩撩眉。

  “一次?”

  “一共。”

  “呵呵。”

  “不肯?”傅九衢懶懶拔高聲音,“段隋,送客!告訴程蒼,云騎橋不必再查,張家村的察子都撤回來……”

  辛夷頭皮微麻。

  在這個世界茍活,暫時還得倚仗這個紙片人。不論傅九衢多壞,至少在水鬼案上,他們是同一條戰線的戰友。

  更何況,如今的傅九衢尚未黑化,除了脾氣怪一點傲嬌一點黑心一點,也不是不可以拯救。

  罷了,她就當為民除害!

  “行。二百五就二百五。我還要一副金針,一套炮制藥材的器具。另外,為郡王制藥,工具須得定制——”

  辛夷要來筆墨,開始畫圖。

  除了藥柜、藥箱、爐子、鍋具、刀具外,還有一些分離器和提煉的器物……

  她并沒有刁難傅九衢,這些全是時下的工藝可以做出來的東西,只不過她人微言輕,工匠們對于從未見過的器物,沒有耐心去做,甚至都懶得聽她把話說完。

  今日她帶著孩子在城里跑了許久,碰了一鼻子灰,總得在傅九衢這里找補回來。

  “你還當真不客氣?”

  傅九衢看她洋洋灑灑一張接一張地寫畫,雙眼越發深沉,那淡淡撩起的眼,仿佛下一瞬就要擠出刀子。

  “自己人,客氣什么?”

  辛夷畫好最后一張圖,不客氣地拿過桌上孫懷為傅九衢準備的帕子,擦了擦手,看看窗外。

  “天色不早了,我得回村了。希望收網之日,郡王能把器具都備好,那樣我就可以靜下心來為郡王制藥了。告辭!”

  她沒有猶豫,說走就走。

  傅九衢深深地凝視她,“慢著……”

  辛夷:“不必留我吃晚飯。”

  傅九衢看著她瘦弱的背影,眸底露出一抹難以理解的暗芒。

  “孫懷,帶小嫂去挑幾個丫頭,方便照顧孩子。”

  辛夷停下腳步,回頭。

  對視片刻,她豁然開朗。

  傅九衢送丫頭給她,自然不是關心她,而是怕她這個惡毒后娘在分家以后,會對張巡的三個孩子不好,這才派丫頭回去監視她。

  辛夷問:“丫頭的月錢,你付?”

  傅九衢不冷不熱地嗯聲。

  辛夷欣然接受,上前畢恭畢敬地道了謝,心底美出天際……有人幫著自己帶孩子,還不用花錢,那是什么天降餡餅?

  然而,她很快就發現自己想錯了。 由于各種問題地址更改為請大家收藏新地址避免迷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