妙筆閣 > 汴京小醫娘番外 > 第196章 又受賞
  張貴妃命不該絕,凌晨時分便哼哼唧唧地醒了過來,燒也退了,臉色也好看了許多。

  但她素來嬌氣,沒有見到官家,當即便淚流滿臉,飲泣而哀。

  辛夷累了一天,又守了貴妃大半夜,正坐在旁邊托著腮打盹,冷不丁被張雪亦那個心腹宮女的聲音弄醒,聽到她哭天搶地的聲音,還以為貴妃歿了。

  “張小娘子,你快來瞧瞧我們家娘子呀!”

  張貴妃身邊那個大宮女叫蒙檸,辛夷覺得她名字拗口,好久才記住的。

  蒙檸好似掌控著張貴妃宮中的事務,很得寵信。

  辛夷聽到她的吆喝,打著哈欠站起來,看到這宮女眼里的不滿,好似在怪她慢待了自家主子似的,手腳便又慢了幾分,默默上前觀望片刻。

  “大喜大悲容易影響容貌,貴妃臉上的暗疹剛剛愈合,還是克制一些才好……”

  宮女哄了十句八句都不如辛夷慢條斯理的一句。

  張雪亦一聽這話,抬起淚漣漣的臉,接過帕子拭了拭眼角,低低訓那宮女,“我還沒死呢?你哭那么大聲作甚?”

  蒙檸原是想在主子面前表個忠,哪里料到會挨訓?

  張雪亦:“官家呢?官家在何處?”

  蒙檸趕緊出門去報信了。

  辛夷微微一笑,坐下為張貴妃請脈。

  不消片刻工夫,趙禎便匆匆趕來了,往床頭一坐,滿是憂色。

  “貴妃,感覺怎樣?有沒有哪里疼痛?”

  “官家,你去了哪里,妾身醒來看不到你,以為去了閻王殿呢……”

  “傻了不是?朕就在側殿,不曾走遠。”

  趙禎溫柔地哄,張雪亦好不容易止住的眼淚,又一次洶涌而出。她也不顧旁邊有沒有人,撲入趙禎的懷里,便將臉往他身上蹭。

  “官家,妾身做了好長好長的夢,好怕見不著你了…………”

  趙禎撫撫她的后背,略略穩住她的身子,扭頭看辛夷。

  “貴妃身子如何?”

  辛夷恭順地站在一旁,聞言一笑。

  “恭喜貴妃渡過難關,暫無性命之憂。后面按時服藥,靜心調養,定能慢慢地痊愈……”

  這話說得巧妙,但趙禎似乎聽出點弦外之意,眉頭微微一擰,但沒有多問,而是意有所指地看辛夷一眼。

  “娘子也辛苦一天,安排好貴妃的湯藥,便回去歇了吧。”

  趙官家說得過于客氣了,讓辛夷略略有些意外。

  她記得昨日,趙禎還對她不假詞色,言詞間頗有惱意,分明是為了她和傅九衢的那些緋聞,對她很是不喜。

  結果就因為她救醒了張貴妃,就對她改觀了?

  真愛呀。

  辛夷看了一眼被趙官家寵在心間的張貴妃,欠身謝恩。

  等交代蒙檸對張貴妃的護理,待要出門,看到微微亮開的天色,又有些不甘心,咬牙掉頭,朝趙禎盈盈拜下。

  “官家,民婦還有話說。”

  趙禎正在安撫張貴妃,滿臉溫柔,回頭看到辛夷正定定地盯著自己,那眼神里飽含渴望,眉心不由一擰,冷下了臉。

  “何事?說罷。”

  辛夷沉默片刻,低聲道:“官家昨日說,治好貴妃,便要重賞民婦。”

  “……”

  辛夷突兀的話,震驚四座。

  內殿里有短暫的安靜。

  內侍宮女噤聲。

  連恍惚中的張貴妃都詫異地望了過來。

  趙禎瞇起眼打量她。

  這小娘子身形瘦削,雙眼澄澈,香靨白嫩,身上無妝無翠,卻天生一段風流雅致。面對天子,不媚不妖,謙而不卑,非國艷傾城,卻得體大方,讓見慣美色的趙禎也情不自禁地多打量了她幾眼。

  更何況他那個外甥……

  血氣方剛之年,又自視甚高,對羅裙笙歌近而遠之……

  呵!

  趙禎搖了搖頭,不知想到什么,低低一笑。

  “賞。”他慢聲問:“你要什么?”

  辛夷認真地道:“民婦想要錢。”

  “哦?”趙禎目光跳躍。

  在他面前,即使再貪婪的官吏和妃嬪都會有所內斂,至少要繞著彎子把話說得好聽一些,再找一個委婉的理由。這么直言要錢的人,趙禎第一次見。

  他笑了起來,“朕記得你那藥堂生意不錯,想是并不缺錢。”

  “官家,沒有人不缺錢,便是官家自己,也不會嫌錢太多對不對?”

  趙禎一怔。

  便又見她挺直腰背,淡淡說來。

  “民婦要錢,是想擴大醫館研發新藥,造福百姓。”

  趙禎十分看重醫療發展,并為此頒布過許多有促進意義的政令,辛夷在說這句話前便有把握,即使得不到支持,趙禎也斷然不會怪罪。

  果然,趙禎一聽便笑了起來。

  那臉上的表情,比方才更為柔和。

  “好。一介婦人有此志向,朕自當重賞。”

  ~

  辛夷出宮的時候,天剛蒙蒙亮。

  她乘著一輛青帷布的馬車,穿過晨霧茫茫的宮城,往馬行街而去。

  她的車上載著官家的賞賜——黃金百兩,紫色絹帛兩匹。

  別小看這兩匹布,那是賞賜的亮點。

  宋人穿衣的顏色極是講究,用以區別官職的高低,更是身份的象征,尋常百姓人家不可以穿紫色和緋色。皇帝賜緋、紫色那是特恩,也是表彰事功。那不是財富的象征,而是地位的象征。

  可以說,兩匹紫布的意義,遠勝于黃金百兩。

  不過,令辛夷內心更為雀躍的是,除了上述賞賜,趙禎居然將她隔壁那座被朝廷抄沒,原本屬于杜仲卿的宅子,直接賞賜給了她。

  錢幣、絹帛、地產,這不是重賞又是什么?

  驚喜來得太突然。

  辛夷記得傅九衢曾經說過的話,內心隱隱覺得此事或許與他有關。

  “馭——”

  馬車忽地慢了下來。

  辛夷的思緒被打斷,撩簾子望出去,只見薄薄的晨曦里,傅九衢正領著孫懷從宮門出來,段隋遞上馬韁繩,同他說了兩句什么,他點點頭,接過韁繩翻身上馬。

  風氅革靴,長鞭在手,好一個英俊男兒。

  只是,廣陵郡王為何從宮中出來?

  他也一夜未歸么?

  傅九衢察覺到辛夷的目光,側目望過來。

  二人目光相撞,碰個正著。

  辛夷尷尬地一笑,“郡王早。”

  傅九衢拉著韁繩掉了個頭,打馬走近,“我送小嫂回去。”

  看著他眼睛下方的一片幽暗,辛夷眉頭不由自主地擰了一下,“這里離馬行街很近,郡王忙去吧。”

  傅九衢:“我正好有事過去,順路。”

  辛夷飛快地瞥他一眼,收回目光,試探地問:“郡王可知,官家把杜仲卿那宅子賞我了。”

  “是嗎?”傅九衢面不改色地看過來,語氣平靜:“恭喜小嫂。”

  辛夷驀地盯住他,“不是郡王幫我向官家求來的嗎?” 由于各種問題地址更改為請大家收藏新地址避免迷路